“長柏哥哥在家時常惦念你，”明蘭看著他的眼睛，“你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顧廷燁的目光暗了暗，沒有接話。
明蘭知道他絕對不是這樣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她轉而看了蓉姐兒一眼：“蓉姐兒如今雖快樂，可人不能只看這一時。再過幾年她大了，總要讀書明事理，你難道要讓她一輩子跟著你四處漂泊？做匹夫的女兒和侯爺的女兒將來的生活絕對的天差地別，你應該深有體會吧？”
顧廷燁的手指微微收緊。
“小秦氏那件事，我雖不當事中人，但也看得明白。你不是她說的那種人，你若是就這樣走了，便是正中她的下懷。她巴不得你一輩子不回去，好讓她兒子安安穩穩地襲爵。”
顧廷燁的身體情況大家都知道，這侯爺之位將來不是隻在他和弟弟之間。
顧廷燁看著明蘭，她的眼神很是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但話語裡那點躍躍欲試藏都藏不住。
想起那天夜裡長柏送來的那塊玉佩，顧廷燁深吸一口氣，努力忽視掉她那點想看戲的心思。
“你說的對，是我差點誤了蓉姐兒。”他說著對著明蘭拱手一禮。
明蘭欣然接受，“那就祝願顧二哥早日得償所願了。”
這下顧家該熱鬧了，哈，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去填了這個坑，希望戰鬥力強一點。
顧廷燁站在飯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好半晌才坐回到蓉姐兒的身邊，等她吃完飯就帶著人回了客棧。既然已經來了這裡，怎麼也要轉一轉再走，至少給‘親人’朋友帶上一些土特產。
夜色濃稠如墨，河水在船底流淌出細碎的聲響。
盛老太太喝了安神藥，已經睡下了。
艙房裡只留了一盞小燈，房媽媽守在門口做針線，時不時側耳聽聽裡頭的動靜。明蘭披了件薄披風，帶著小桃走到船頭的甲板上，在矮几前坐了下來。
小桃抱著一隻小炭爐和一套茶具，她把炭爐點燃放上小銅壺，又從食盒裡取出兩個白瓷杯和花生露，蹲在旁邊認認真真地煮。
“姑娘，今晚的星星可真多。”小桃仰頭看了一眼，感慨道。
明蘭也抬起頭，河面開闊，兩岸的燈火早已遠去，頭頂的星空便格外明亮，像撒了一把碎銀子在黑絨布上。
“可惜不是圓月。”明蘭收回目光，嗅了嗅花生露的香味。
“姑娘想聽曲兒嗎？我唱首小曲兒給姑娘解悶吧，”小桃殷勤地問，“奴婢這幾日新學了一個小調，可好聽了！”
“好啊，唱來聽聽，要是好聽我給你換一對珍珠耳墜。”
“多謝姑娘！”小桃清了清嗓子，壓著聲音哼唱起來。
調子輕快，詞也俏皮，明蘭聽了幾句，嘴角微微彎起。她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花生露，聽著小桃軟軟糯糯的歌聲，覺得這幾日的疲憊都散了些許。
正聽到興起，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明蘭的手一頓，白瓷杯停在了半空。
“姑娘！”小桃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一下子白了。
慘叫聲沒有停，反而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明蘭放下杯子，走到船舷邊順著聲音望去，隔壁那條客船上，幾個黑影正手持刀斧在甲板上追逐砍殺，火光映在那些人的臉上，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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