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來時,是柳凝霄將她摟在懷中,掌心貼著她後背,一遍遍梳理暴走的靈氣。
“凝霄姐姐......”
柳如煙嗓子發啞。
“怕了麼?”
柳凝霄用冰涼的手指刮她鼻子,
“我們煙煙將來是要斬破天地的人,這點小傷......”
“絕對能挺過去。”
後來柳凝霄走的時候,也是冬日。
柳凝霄在閉關前曾見過柳如煙一面,她睫毛上結著晨起時落下的霜,聲音帶著讓人心安的輕快:
“等族姐回來。”
她再也沒回來。
訊息傳出的那一日,柳如煙瘋了一樣衝上積石峰,
最後只得到了一本手札。
其實那本手札最後缺失的幾頁並非柳如煙所撕,而是柳凝霄殞命之際,將自己費盡半生尋來的金絮破芽之法徹底損毀。
柳家後輩,包括如煙,
都莫要走她的舊路。
她到底還是沒有將手札徹底毀去,
不只是因為這或許能成為如煙悲慼之時的一縷暖陽,也是因為,其中記載的是她和金絮霽霆之間的所有糾纏。
如何能捨得將其徹底焚成一堆飛灰?
可柳如煙還是窺見那紙下鋒刃,和未續之言。
她太瞭解柳凝霄,太知道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女修對大道的渴望,唯一能讓她暫停徵途與人同修的......唯有霽霆。
柳如煙對此深信不疑。
那一晚,柳如煙站在柳家祠堂前。
經幡被夜風吹起,長長的穗子打在她的身上,
柳如煙終於意識到,會在雪夜裡提燈等她之人,用單薄背脊負重前行之人,再也不在了。
柳如煙也曾覺得很累。
可是腳下這條路,還是得走下去,
她不能停歇,她必須......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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