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的,滿船修士的情緒要輕鬆許多,卜測的卦師再如何精準,也比不過千百年來經驗的總結。
其實,
看著數日前那一船修士離開海港時,又有多少修士心中存著的,是期盼他們遇到蝕流的心思。
海誠和暖燻早已登船,二人正在用陣法獨闢的隔間中休息。
耳邊仍不時傳來船板上其他修士言笑間交談的聲音。
有一位灰袍老修士登船後將儲物袋中積攢數年的靈物來來回回數了數遍:“這趟前去東海,族中兩位資質最好的孫兒的築基丹便有著落了。”
旁邊揹著破舊劍匣的疤面散修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劍匣上三道深刻的爪痕,“此行東海,只求斬滅三十年前殺我道侶的妖鯊!”
“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一名身著素色衣袍的女子面容難掩激動的對身側同伴輕聲道:“只需我們獵來一隻千年幻水母的觸鬚做藥引......這趟回來,師尊他老人家就能站起來了!”
一位年輕的男修把在手中摩梭許久的珠花別在女修的鬢邊,隨後滿臉不捨的邁上法船:
“等去東海賣了這批潮音貝,我就去你家族提親。”
少女臉色泛紅,眼神卻亮得灼人:“誰要嫁你......”
有丹師看著手中滿是皺痕的書冊,喃喃道:“這次前往東海,借鑑島上修士煉丹之術,我苦研數十年的三轉護心丹便有望功成!”
“到時候便能造福無數修士!”
更有修士道萬知樓竟有不少商鋪再立賭約,賭這一次東行商會能否順利前往東海。
顯而易見的結果,有什麼好賭的?
參賭修士自然清一色的押注“能成”,畢竟東行商會本就有元嬰修士坐鎮,聽說這一撥船客中還藏著幾位元嬰真君,對付海中妖獸,那不是輕而易舉?
聽說還有一位修士在上船後突然神色大變,滿面驚恐拼命嚷嚷著此行大凶,在發船前的最後一刻硬是下了船。
一聲接著一聲議論傳入海誠和暖燻耳中,他們付之一笑,並未多想。
終於,法船離開港口,
海浪翻湧的聲音在他們耳中親切無比,此次離鄉多年,終於盼到了回去的這一天。
而之所以有此刻心安,概是因為,提前佈局,解決了姜硯昭這個隱患。
幾日之間,船上修士見鯨鯢縱躍,見怒濤奔湧,見夜間漫天星子沉海,如星河道懸。
他們距離東海愈發近了。
可是,
這一日,船上所有修士心中鎮靜再難維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