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吳子問:“你剛才,是請到了?”
我點點頭,起身來,渾身都痠麻了。
“那怎麼樣了?”
“又離開了,應該是放下了的。”
鬱東識一頭霧水地問:“你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別整那麼玄乎的,說點我能聽懂的話,成吧?”
我把田復夫妻喊來,詳細地把當年發生的事說來。
大家聽完之後,一時間都沒說話,估計是有點不敢相信。
特別是田復夫妻倆,田復震驚地說:“這,這怎麼會呢?我哥和我爹……不可能的啊。”
宿吳子說:“我知道你們不願意相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了,不然你以為你們田家為何能突然間發家的?你爹他們是窮怕了,不過他們哪能料到這孩子會回來報復,會讓你們田家斷了香火的。”
鬱東識說:“唉,有些人逼到絕路的話,是什麼事也做得出來的。”
我說:“是她對你們家心生怨恨,因此才阻斷了你們家的子孫緣,這才導致你們的兒女都活不長。她已經走了,把那些亡魂也給一併帶走了。以後你們再生育的孩子,是不會再受到她的影響,能平安長大的。”
聽罷,田復夫妻倆直接給我們跪下,“多謝道長,多謝這位妹子,多謝這位小兄弟啊……”
宿吳子忙把夫妻倆給扶起來,說:“這事,論理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其實你們也是受害者,不用心裡太愧疚。當年的事已經得到的解決,該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不用再去糾結什麼的。”
緊接著,我們又把嬰孩的墳給埋好後,天已近三更。
因著太晚,我們便留宿在田家。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看到在老樹旁邊熟睡的田有。
田復搖著他的身體說:“哥,你怎麼在這,快回去睡吧。”
我說:“或許在這裡待著,他才可以心安一點。”
嬰孩的事,田有的確是罪魁兇手,可從一開始,他就猶豫了。倘若他再冷血一點,或許就不會過得那麼煎熬。
偏偏他還存了點最後的良知,他是因為死的孩子太多才傻的,更是因為對女兒的事心存愧疚,備受良心的譴責才傻的。
論理,他死了那麼多孩子,還沒了老婆,又成了個傻子,確實是很可憐,但也是可憐之人自有可恨之處。
如果不知道實情,我們還會憐惜他,但現在,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他遭受的報應,從他猶豫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這一晚上,我們每個人都是疲憊得不能再疲憊的,可誰都睡不著,心裡都在想著事。
我同樣也是感慨很多。
說來,世上是沒有真正的惡鬼,惡鬼之所以成為惡鬼,便是因為在生前遭受了迫害,心存怨恨才化作厲鬼的。
都說鬼嚇人,鬼恐怖。可我們都忘了,人心才是這一切的源頭。有些人一旦心毒起來,是比所有的鬼都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