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吳子說:“阿瑞跟著我們,是養成了人的習性,但獸性仍在。這獸性就好比一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犯都是難說的,沒有特地的誘因。”
主要是這事,我和鬱東識多少有些自責,但凡我們多留意一下阿瑞,阿瑞也許就不會丟了。
本來阿瑞性子就沉悶,他還沒從和元元分別的狀態中走出,所以這一路走來,他幾乎是沉默不語的。也是我們太大意了。
這一晚,我們是睡也睡不踏實,一是怕阿瑞獸性犯了,會傷到他自己;二是怕他會傷及無辜。
天一破曉,我們就拿上手電,再次去往千母廟。宿吳子和人打聽過,說千母廟有個每天負責撞鐘的老和尚,我們可以去問問。
我們趕到千母廟時,就聽得深遠的鐘聲,循聲看去,見在那低矮的山上,朦朧有個身影。我們忙不迭上山,便看到有一個老和尚正在慢悠悠地撞著鍾。
“大師,我們問您個事。”鬱東識開口問道。
老和尚跟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繼續撞鐘。
“大師?”鬱東識以為老和尚是耳背聽不清,又特意大喊一聲,差點連鐘聲都蓋過了。
老和尚仍是不為所動,繼續撞著鍾。等他足足敲了十來次鍾後,他才悠悠地拍著手,“幾位施主,是有什麼事,要來打擾我的清修。”
宿吳子說:“大師,實在打擾了。是這樣的,我們之中有個人在附近失蹤了。我們想請教下大師,有沒有見過他,他是個男孩,大約十五六歲,比我稍微矮一點。”
“這麼小,就不見了?”
“是,昨天在那涼亭處,自己無緣無故就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我們擔心得很。”
老和尚朝遠處的一片山林指了指,淡淡地說:“那林中有幾條野狗,一般有人路過時,就會犬吠。昨天晚上,我聽到有犬吠聲,持續了許久,你們到那去看看吧。”
“多謝大師。”
“快去找吧,這野狗兇惡得很,別出什麼事了。”
我們連忙趕去老和尚所指的山林,一進去林中,我就聞到了股血腥味,我不禁皺眉,心頭湧起個不好的念頭。不過轉念一想,阿瑞天生神力,一般的獸類是傷不了他的。
走著走著,宿吳子突然停下腳步,伸開雙手攔住我們,不讓我們再走。
“師父怎麼不走了?”鬱東識問。
“你們看地上。”
我們低頭一瞧,見地上有些許的毛髮。
宿吳子撿起來,觀察一番,“是狗毛。”
我們放慢腳步,一步步走前,越是走,這地上的狗毛越多。直到看到地上有暗紅的血跡時,我們才停住腳步。但地上空有大量的血跡和毛髮,並不見野狗的屍身。
鬱東識驚著說:“蒼天吶,這不會是阿瑞做的吧?”
“林中的野狗多兇惡,一般人是難以徒手對付的。看地上的毛髮和血跡,不像是用了什麼工具和藥的,多半是徒手獵殺的。我看,八成是阿瑞所為。”
單是看這地上的血跡,我也能想象到阿瑞獵殺野狗時的場面有多血腥。但同時,我也很難想象,平日寡言單純的阿瑞,會做下這等殘暴的事。
“阿瑞這是受了什麼刺激啊?不都什麼事都沒有嗎,他怎麼就……”鬱東識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