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長老臨走前,鄭重地喚了聲:“以初。”
我回應著:“嗯?什麼事?”
“你是孤黎族的大巫祝,知道嗎?”
“我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說完,他才離開。
我好生納悶,好好的,千長老為何莫名其妙問我這個問題?
想著想著,我忽然頓悟了,原來他是要提醒我,我是孤黎族的大巫祝,不管發生何事,都得站在孤黎族的這邊。
他是擔心長生人的事一齣,我會動搖自己的立場吧。想到這,我好生矛盾。
依長生人所言,是孤黎族將他們囚於地下五百年的。對他們來說,孤黎族的每一個人,都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哪怕這是我們先祖犯下的過錯,也將會由我們來承擔。就像左悲奇一樣,縱使他什麼事也沒做,可僅僅因為他繼承了左廣和的血脈,所以從一開始便要接受著詛咒的懲罰。
我到現在還記得,長生人看我們的神情。我想,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我這會已經是碎屍萬段了。
讓我震驚的不單是長生人的存在,而是他們被困在地下足足五百年了,這才是最恐怖的。我無法想象,這五百年來,他們居於地下,過著的是怎樣的生活啊。
本以為伏堯隱藏的幾十年,就夠讓我吃驚的,沒想到,還有一群人被囚了五百年。長生人應當恨孤黎族的,這恨,合乎情理。
一切事,皆因果迴圈罷了。孤黎族先祖當初不知因為什麼緣故,種下了惡因,讓我們後世子孫得了惡果。
我後知後覺想到,當日夢迷在葉子上寫下的那三句話,早就揭示了一切。夢迷肯定早就知道長生人的存在,也知道當年的恩怨,然而她沒有明說,只是給了我提示。
倘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長生人的存在,那會怎樣呢……我彷彿能明白她這樣做的苦心了。
唯有我親身經歷過,慢慢探尋當年留下的謎團和恩怨,成為一個親歷者,我才能更好體會到其中的滋味。
“唉,只是,為什麼是我呢?”太多太多的事發生在我身上,讓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只能是這也為難那也為難罷了。
我從來都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做不到殺伐決斷。奈何當下的事,又不斷逼迫著我去做出選擇。
想著這些,我不免煩躁起來。對了,還有鬱東識的事……我焦躁地抱著腦袋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盡感無助,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呢?
……
“以初阿姐,你醒了嗎?我端水給你洗臉。”是杉兒來了。
“你阿姐怎麼樣了?”我本想下床去,可視線太模糊了,壓根看不到,我還差點摔跤。
“以初阿姐你別動,我來扶你。”杉兒跑過來扶住我坐下,“我阿姐什麼事也沒有的,她說等下還來看你呢。”
“那就好。”我感覺自己現在像個十足的瞎子,什麼也看不到,渾渾噩噩的,彷彿找不到自己了。
我受不住目前這個狀態,當務之急,我得恢復好視力才行,我真怕會一直這樣下去。我問:“對了,阿東阿哥有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