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來得快走得也快,等一切結束,他一個人坐在床上,偏過頭往外看時,只能看見漆黑的、沒有一絲星光的夜晚。
暮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咳了一聲,就著床頭燈的光亮,抬頭拿過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水太過冰涼,引得他現在腦子有些昏沉。
他不想生病,若是在沈家生病了,恐怕回到臨海別墅的時間又會往後移。
好在剛剛王管家拿了一個醫療箱過來,就放在床頭櫃下面。
他有些艱難地伏低身子,摸到蓋子,翻出兩片預防感冒的藥,首接扔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等做完這一切,整個人都有些虛脫了。
只要等到明天就好了,明天他就可以離開這裡。
比起在沈家當一個沒人期待的兒子,不如一個人待著。
他抿著唇,看著被子上的花紋,有些諷刺地勾起一抹微笑。
“咔噠”一聲。
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沈倦眉頭一皺,突然想起來因為之前那堪稱混亂的場面,他並不知道臥室門鎖了沒有。
現在看來,應當是沒鎖。
來人走路輕巧,但沈倦卻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抬眸一看,果真是自己的母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沈倦便不再想叫她媽媽,而是在心底裡稱呼她為“母親”,這樣略顯生分的稱呼,才不會叫他內心太過煎熬。
才不會去期待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脫去在沈家人面前裝出來的大度和開明,白柳看著沈倦的眼神是微沉的。
她在此刻褪去了所有偽裝,走到他的床邊首接坐了下來,面色平靜的看著他。
“你今天做的事情,雖然叫我有些意外,但效果不錯。”
白柳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過媽媽也知道你肯定很難受,不如養傷這段時間就留在這裡,跟你爸好好培養一下感情,你們畢竟是父子。”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何況,你現在應該馬上就要有一個弟弟了,當哥哥的的,要記得照顧弟弟,給弟弟鋪路。”
她下意識地微笑,一雙眼睛落在自己的小腹時,竟有著慈母般的溫柔。
而這些,全都是沈倦沒有的。
他下意識捏緊了拳頭,一張臉白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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