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布萊頓的連聲質問,卡珊終於不再沉默,然後在開口之後泣不成聲。
是啊,她能說什麼呢?
給自己的孩子,給自己的骨血講天下大勢,講人類興衰,講自己的涅盤修煉法?
理由已經夠多了,藉口更是數不勝數,可面對自己懷胎十月誕下的骨肉,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退一萬步,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為什麼要生下他!
為什麼要生下他,讓他孤苦伶仃,讓他遭人非議,讓他在這糟爛的世上受苦受難。
她有不得不生的理由,卻沒有一條,能夠套在她這一齣世就揹負罪孽的孩子身上。
孩子,是無辜的。
正如當年的自己!
阿瑞娜將卡珊擁入懷中,輕柔地拍著背,摸著頭,用自己的懷抱盡力撫慰她內心的傷痛。
艾瑞爾再不敢多嘴了。
捫心自問,她接近布萊頓,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半坡松的所謂偶遇,也是她精心準備的手段。
作為朋友,她敢說無愧於心,
但作為戀人,作為妻子,她又時常在午夜驚醒。
以精靈族的傳統而言,她的所作所為,是把自己當做手段,當做資產投入到了洛基家族,而非以一個鮮活的生命融入其中。這是可恥的,卑劣的,令人作嘔的下賤行為。
她看著面色平靜卻冷若冰霜的布萊頓,斗篷下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是否會有一天,他也會如今天這般,平靜地向自己發問……
阿瑞娜輕嘆一聲:“行了,布萊頓,就不要為難你的母親了。她出生的時候已然全家罹難,若非我恰好趕到,就沒有她了。
你身上的災禍之源,是她五世涅盤淨化後所餘的一點殘留,生你之前她也不知道會留在你身上。
而且,是她的身體死亡之後,那些東西才纏到你的身上的。”
看到布萊頓身上的哀怨開始消散,她又連忙補充:“在你出現之前,卡珊一直揹負著比你身上這點更加沉重的災厄獨自修行,8000多年啊,大半的時光,都在獨自對抗紛至沓來的侵襲與襲殺。”
“孩子,你可以拒絕和你的母親相認,這是你的權力和自由,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絕我們的關幫助。你和你母親的命運緊密相連,就連我,也必須幫你們解決這些災厄,才能繼續前路。”
聽到這裡,布萊頓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這是,終於攤牌了。
只見他後退半步,躬身舉手,手中不再滾燙的熱茶高高捧起,恭恭敬敬地唱喏:
“母親請喝茶。”
艾瑞爾和雪莉先後反應過來,也忙跟著躬身舉手,虛捧茶杯,一前一後慌亂地跟著念:
“母親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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