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孽障,終於死了!他總算死了!”
李清嵐用力抹了抹眼淚,可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抹越多。
“可他為什麼不早點死?”李清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個孽障,為什麼不早點死?我的嘉言、嘉寧,還有你,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他毀了一輩子!”
其實李清嵐早已暗中做了最壞的打算。
半個月前,她透過張伯的關係,暗中聯絡了幾個江湖草莽,給了他們一筆重金,讓他們在謝宴前往外地赴任的途中埋伏,務必取他性命,為兒女報仇。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後續的應對之策,若是事情敗露,便由自己一力承擔,絕不讓孩子們受牽連。
可她沒料到,不等自己安排的人動手,小女兒竟先一步在破廟裡和謝宴起了衝突,還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
謝宴死不足惜,可女兒卻因此被嚇得失了魂,還揹負了“殺人”的陰影,這讓李清嵐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懊悔?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心慈手軟,早早下手,要了那謝宴的性命。
李清嵐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看著眼前的兒子。
他還不到弱冠之年,卻已能獨當一面,冷靜地處理好所有棘手的事情,甚至在她這個母親崩潰的時候,還能反過來安慰她。
“你也累了,之前的病還沒好。”李清嵐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心頭的悲慼,語氣柔和了些,“外面天寒,你先回房歇著,換身乾淨的衣服,讓下人給你端點熱湯來暖暖身子。嘉寧這邊有我守著,有什麼事,我再讓人叫你。”
顧斯年點了點頭,沒有推辭,他年紀尚輕,確實不方便在這裡多待。
“那母親也別太操勞,注意身體。”顧斯年叮囑道,隨後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便見張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站在那裡,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大少爺,喝點薑湯暖暖身子吧,夜裡涼,別凍著了。”
顧斯年接過薑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喝了兩口,對張伯道:“張伯,二小姐院裡的下人都起來吧,讓他們多動動腦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張伯應道,見顧斯年臉色蒼白,又忍不住道,“大少爺,您也趕緊回房休息,府裡的事有老奴盯著,您放心。”
顧斯年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自己的“松濤院”走去。
回到房內,下人早已備好熱水。顧斯年褪去沾著塵土和血跡的外衣,泡在溫熱的浴桶裡,才覺得渾身的疲憊緩解了幾分。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宴昏迷的模樣。
他不是聖父,謝宴算計他的事他沒忘,可他有必救謝宴的理由。
泡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裡衣,顧斯年剛坐在桌邊,便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他開口道。
門被推開,阿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很堅定:“大少爺,人已經安置好了,在城郊的那處別院。屬下找了個可靠的老大夫過去看了,他傷得雖然重,但救治及時,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大夫開了些藥,屬下已經讓人煎了喂他服下了。”
“做得好。”顧斯年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這段時間多盯著點,別出什麼差錯。”
“屬下明白。”阿澤應道,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大少爺,您真的打算留著謝宴的命?他那樣的人,怎麼配啊。”
顧斯年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阿澤,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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