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滿月和蔣愛國結婚後,村裡著實熱鬧了一陣子。
村頭的老槐樹下,幾個納鞋底的老太太天天嚼舌根:“嘖嘖,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倒是湊一塊去了。”
就連小孩子們跳皮筋時,都會編新詞兒:“蔣愛國,不要臉,偷人媳婦遭天譴。”
不過一段時間過去,新鮮勁兒一過,村裡人也就懶得再議論了。
表面上,蔣家的小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每天天不亮,劉滿月就起來生火做飯,蔣愛國扛著鋤頭下地,七加一個孩子被關在院裡玩。
可關起門來,這個家就像個火藥桶。
蔣愛國每晚都睡在堂屋的竹床上,從不肯進裡屋。吃飯時兩人也總是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在屋裡迴盪。
劉耀祖看不上那七個土猴子,那七個土猴子也看不上劉耀祖這個土鱉。
就在劉家人以為風波已經過去,生活即將回歸正軌時,一群不速之客堵在了劉家破舊的院門前。
這些人都是當初借錢給劉家還顧家存款的親戚,如今拿著白紙黑字的借據上門討債來了。
那些張皺巴巴的欠條上,劉大志歪歪扭扭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格外刺眼。
“大志啊,這都拖了這麼久了,今天說什麼也得把錢還上!”為首的債主抖著手中的欠條,唾沫星子飛濺。
劉家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恐。
自從劉滿月和顧斯年離婚後,顧家斷了所有的經濟支援,劉家連買鹽的錢都要精打細算,哪還拿得出八百塊這樣的天文數字?
劉大志媳婦躲在屋裡不敢出來,劉大志搓著手,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
“各位親戚,再寬限幾天......”劉大志陪著笑臉,聲音卻越來越小。
“寬限?”債主冷笑一聲,“上次來你也是這麼說的!今天要是拿不出錢,咱們就去公安局說道說道!”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打得劉家人頭暈目眩。
在這個年代,欠債不還是要坐牢的,真要鬧到公安局,劉家這輩子都別想在村裡抬起頭來了。
債主們見實在榨不出油水,只得撂下狠話:“三天之內不還錢,咱們公安局見!”
說完便揚長而去,留下劉家人在原地如喪考妣。
債主一走,劉家頓時炸開了鍋。
劉大志媳婦捶胸頓足地哭嚎:“造孽啊!這是要逼死我們老劉家啊!”
劉大志蹲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劉滿倉媳婦也是面色鐵青,當初她就不同意借這個錢,結果老劉家沒一個人聽她的。
目光在劉家人身上轉了一圈,自私的爹孃,沒用的丈夫,挑事兒的小叔,離心的兒子,這個家也沒什麼待頭了。
這時,年紀最小的劉滿文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說:“爹,要不......咱們去找顧斯年要錢?當初那八百塊可都進了顧斯年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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