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做筆錄的公安手上一頓,鋼筆在記錄本上洇出一團墨跡。
縣醫院的老院長親自做了屍檢,證實劉滿月母子在火災前就遭受過嚴重外傷,特別是劉耀祖的致命傷是顱腦損傷,而非燒傷。
蔣愛國是在生產隊的玉米地裡被抓獲的。
當冰涼的手銬扣上他手腕時,這個曾經的退伍軍人還在狡辯:“同志,這是誤會...我家著火可能是孩子不小心...”
審訊室裡,公安拍案而起:“蔣愛國!你還敢狡辯?”
他指著桌上的物證照片,“門窗都被木槓從外面釘死,這是意外?”
蔣愛國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當公安出示劉滿月的血書照片時,他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蔣愛國突然歇斯底里地捶打審訊桌,搪瓷缸裡的水濺了一地,“那個賤人要去告發我...那些小崽子整天算計我...我沒辦法啊!”
半個月後,縣人民法院召開公審大會。
大禮堂裡擠滿了來自各生產隊的群眾,法官當庭宣判:蔣愛國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宣判那天,七個孩子被送回來部隊。
劉滿月和劉耀祖死了,村裡怎麼說也得去劉家看看,顧斯年也在探望的人之中。
顧斯年來探望那天,正趕上劉大志媳婦喝藥,藥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瀰漫在空氣裡。
“嬸子,您要保重身體啊。”顧斯年看著劉大志媳婦嘆了口氣:“光宗還不到八歲,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慢慢割著老太太的肉。
她想起村裡那些沒爹沒孃的孩子——去年冬天,老趙家的孫子凍死在草垛裡;開春時,張家的小閨女掉進河裡淹死了...
“說的對啊,”有大媽在一旁附和道,“些沒有長輩看管的孩子,十個裡有八個活不過開春。”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一字一字都像針一般扎進劉大志媳婦的心裡。
等探望的人走後,劉大志媳婦越想越怕,她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夢見孫子凍死在雪地裡。
那些話像魔咒一樣纏著老太太。
她的咳嗽越來越厲害,痰裡開始帶血絲,村裡赤腳醫生來看過,搖搖頭說這是心病,沒藥醫。
越病越想,越想越病。
劉大志媳婦硬生生給自己熬到了彌留之際,臨死之前,劉大志媳婦兒撐一口氣,想要等顧斯年來時,將劉光宗託付給他。
他們畢竟親戚一場,顧斯年又是個厚道的,日後又不一定會有孩子,所以肯定會將光宗養的很好。
結果一直等到老太太嚥了氣,顧斯年也沒有出現在劉家。
他去幹嘛?
當冤大頭嗎?
如今家裡沒了害人精,顧斯年賺的錢足夠讓自己活得體體面面,滋滋潤潤,又何必上趕子再領一個白眼狼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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