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薛宛央踏入慈寧宮時，陽光正斜斜地灑在漢白玉階上，她強作鎮定地行禮，卻在太后冰冷的目光下，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薛氏，且站著背誦《女誡》吧。”太后端起茶盞輕抿，聲音平淡得令人發怵，“哀家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表面這般賢良淑德……”
日影西斜，薛宛央仍在顫抖著背誦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訓誡，她的雙腿早已麻木，喉間乾渴刺痛，冷汗浸透了層層宮裝。
半途時，薛宛央也想過裝暈躲避，結果太醫就立在她身後，隨時準備為她診脈醫治。
直到暮色四合，太后才終於開恩放行。
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鳳儀宮，薛宛央跌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她蒼白如紙的臉，還有眼底壓抑的恨意。
她怎會不明白，太后這是在敲山震虎。
“玲瓏！”薛宛央突然厲聲喚道。
玲瓏戰戰兢兢地進來，立刻被薛宛央甩了一巴掌：“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她撫著胸口平復氣息，突然想起顧斯年。
那個幫忙辦事的小太監，如今竟然不知所蹤，若是有他在，自己還能省些心思。
現在太后既然起了疑心，她也只得先行罷手了。
罷了罷了，就算生下來也不一定是男胎，就算是男胎也不一定養得活，以後總有機會的。
暮春的御花園裡，海棠將謝未謝，薛宛央握著團扇緩步而行，金絲繡的並蒂蓮在裙裾間若隱若現。
她本已決意放過林徽柔腹中的孩子，可這幾日長樂宮飄來的訊息，卻像根細刺紮在心頭。
蕭恆連著七夜宿在長樂宮，晨起時還親自為林徽柔簪花。
正心煩意亂之時，又有宮人慌亂跑來：“娘娘，前面是林貴妃...”
話音未落，薛宛央已聽見一陣熟悉的銀鈴般的笑聲。
“喲，這不是皇后娘娘嗎？”林徽柔一襲緋色紗裙，髮間金步搖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宮女，陣仗比薛宛央這個未來的正宮皇后還要大。
薛宛央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卻不動聲色：“林貴妃身子可大好了？”
“託娘娘的福。”林徽柔輕撫平坦的小腹，“這孩子命硬得很，那些個麝香紅花的，竟都沒傷著他，不像那些沒福氣的，三天兩頭就要動胎氣！”
薛宛央可容忍林徽柔挑釁自己，卻不能容忍她汙衊自己的孩子。她示意宮人們退下，隨後冷笑道：“本宮倒是小瞧了你，給仇人生兒育女，還能這般得意。”
林徽柔突然大笑，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雀鳥：“薛宛央，你裝傻裝了這麼多年，難道真傻了不成？還是謊言說多了，自己就當真了。”
“你什麼意思？”薛宛央面色驟變。
“什麼意思？”林徽柔湊近一步，紅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你爬上龍床的時候，難道忘記了？那也是你的仇人！”
“荒謬！”薛宛央大喝一聲，“你竟然敢誹謗陛下！”
林徽柔用團扇擋住嘴，嗤嗤地冷笑出聲：“是不是誹謗，你自己心知肚明！”
“當年陛下不過是個普通皇子，所以就算對你有意，但薛家勢單力薄，給不了他任何益處，所以你就算入府，也最多得一個側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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