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娘娘見紅了!”跟隨李全的小太監嚇得尖叫出聲,場面頓時大亂。
李全嚇得面如土色,連聲喊道:“快!快傳太醫!”
侍衛們也顧不得搜查,七手八腳地將薛宛央抬上軟轎。
沒人注意到,後殿的窗欞微微一動,蕭策死死攥著拳頭,目送薛宛央被抬走的背影,眼中盡是血絲。
長樂宮的偏殿內,燭火被刻意壓得極低,只在青銅燈臺上跳動著幽藍的火苗。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簷角,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
夜風捲著殘葉追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啪嗒”——沾血的匕首被狠狠擲在地上,在寂靜的殿內發出令人心驚的脆響。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拾起兇器,顧斯年就著昏暗的燈光,端詳刃上未乾的血跡,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怎麼,這場大戲沒唱過癮?”
他慢條斯理地用絹帕擦拭刀刃,動作優雅得像在把玩一件藝術品。
燭光倏然一亮,映出林徽柔那張明豔逼人的臉。
此刻她眼角發紅,貝齒將下唇咬得滲出血珠,胸口劇烈起伏著,華貴的宮裝前襟還沾著夜露。
“差一點......”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差一點我就能割斷他的喉嚨!”
顧斯年輕笑一聲,將擦淨的匕首收入袖中,轉身為她斟了杯茶。
白瓷茶盞裡浮沉著幾片茉莉,在熱氣氤氳中緩緩舒展。
“別急。”他推過茶盞,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每晚閉眼都能聽到家人的慘叫。”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裙襬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顧斯年,你讓我怎麼等?”
顧斯年眸光一閃,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銅鏡。鏡中的美人髮髻散亂,眼中翻湧著滔天恨意,宛如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別忘了,林家滿門的血仇,不是輕易殺了蕭恆就能了結的。”
林徽柔呼吸一滯,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她對著銅鏡抿了抿胭脂,朱唇勾起一抹豔麗的弧度。
“先生說的對。”鏡中美人眼波流轉,哪還有方才的癲狂模樣?
鳳儀宮內,太醫早已候著。掀開錦被一看,老太醫頓時變了臉色:“娘娘這是要早產了!快準備熱水!”
薛宛央躺在產床上,疼得幾乎咬碎銀牙。
一波接一波的劇痛中,她恍惚聽見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到——”
殿門被猛地推開,寒風裹挾著血腥味捲入內室。
蕭恒大步踏入,龍袍下襬還沾著方才刺客留下的血跡,他左臂的繃帶已被鮮血浸透,卻渾然不覺疼痛,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內室方向。
“宛央她......”蕭恆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老太醫跪著攔在門前,額頭抵地:“陛下恕罪!娘娘方才摔得不輕,胎動劇烈,怕是要早產......龍體貴重,還請陛下移步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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