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陽光穿透樹蔭，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博瑞第三次看錶時，別墅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他的呼吸一滯——走出來的顧愛婷穿著剪裁考究的藏青色連衣裙，微卷的短髮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打磨過的寶石，散發出內斂而奪目的光彩。
“媽……”陳妙妙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盯著母親纖細的腰肢和挺拔的肩線，突然想起衣櫃裡那些被束之高閣的時尚雜誌——原來母親不是不會打扮，只是把這份心思埋藏了二十年。
陳博瑞的驚訝不亞於妹妹。
他注意到母親手腕上那隻積家腕錶，是小舅舅去年送母親的生日禮物，錶盤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像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看著猶如脫胎換骨一般的母親，陳博瑞在心中暗暗搖著頭，若是母親早早地做出改變，父親又怎麼會投入孫阿姨的懷抱？
男人哪有不愛美色的，所以父親的出軌，母親要佔據很大一部分責任。
“走吧。”顧愛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徑直走向顧斯年剛買給她的賓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陳妙妙落在後面，盯著母親優雅的背影，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這個女人怎麼敢比孫阿姨還要耀眼？
看守所的會面室裡，陳朗早已準備好最完美的表情。
他特意熬了個通宵，讓眼下的青黑和胡茬營造出憔悴感。
當顧愛婷推門而入的瞬間，他醞釀好的淚水突然凝固在眼眶裡——這個光彩照人的女人，真的是那個被他用藥物摧殘了多年的妻子嗎？
“爸！”陳妙妙的哭聲打破了詭異的寂靜，她撲向玻璃隔窗，精心修飾的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他們虐待你？”陳妙妙轉頭怒視顧愛婷，彷彿父親入獄是母親的過錯。
陳朗回過神來，立刻換上虛弱的表情：“婷婷……”
這個久違的暱稱讓顧愛婷睫毛輕顫。
“這裡面……不太好受。”陳朗故意咳嗽兩聲，餘光瞥見女兒哭得更兇了。
“媽！”陳妙妙尖利的聲音在狹小的會面室裡迴盪，“你快跟警察說清楚啊！爸爸怎麼可能害你？”
她的眼線被淚水暈開，在臉上留下兩道黑色的汙跡。
陳博瑞適時地上前拉住妹妹：“讓爸媽單獨談談。”
他壓低聲音在陳妙妙耳邊說了什麼，後者不情不願地跟著他往外走，臨出門前還惡狠狠地瞪了顧愛婷一眼。
當沉重的鐵門關上後，陳朗立刻換上了最誠懇的表情。
“婷婷，”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那些藥……我是被人騙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神經質地敲擊著，“我怎麼可能害你？我們還有博瑞和妙妙……”
顧愛婷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如同手術刀般鋒利。
陳朗的表演在她眼裡像一場荒誕的獨角戲——皺起的眉頭，顫抖的嘴角，甚至眼角的淚光都計算得精確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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