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日光燈慘白得刺眼。
做完筆錄出來時已是深夜，陳妙妙像個破舊的布娃娃被扔在後座。
警察說周路明逃走時沒有用任何證件，坐的都是小黑車，轉賬賬戶在境外，追回希望渺茫。
回到還沒來得及搬出的大平層裡，陳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陳博瑞縮在角落瘋狂打電話，試圖向品牌方爭取寬限。
陳朗不停地灌酒，眼神越來越陰鬱。
孫雨萌則對著鏡子發呆，看著自己眼角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
只有陳妙妙被孤立在陽臺，像一件被丟棄的舊傢俱。
她的臉上還留著巴掌印，昂貴的連衣裙沾滿了灰塵，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當金錢散盡時，所謂的親情有多脆弱。
“我有個主意。”深夜，孫雨萌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我認識一個人……很有錢，他最喜歡這種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妙妙一眼，“只不過有點小愛好。”
她是混情婦圈子的，圈裡的情婦大多都是小姐妹，這種訊息也很是靈通。
陳朗的酒杯停在半空，他緩緩轉頭，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自己的女兒——陳妙妙確實繼承了顧愛婷的美貌，肌膚如雪，眉眼如畫，即使現在狼狽不堪，也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能給多少？”他直截了當地問。
孫雨萌拿出手機聯絡了對方，半晌後報出一個數字，足夠填補公司三分之一的窟窿。
陳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是孫雨萌熟悉的眼神——幾年前，他決定拋棄顧愛婷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陳妙妙驚恐地看著父親緩緩點頭，突然明白他們要做什麼。
她瘋狂地搖頭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牆壁：“不……爸爸……求求你……”
陳朗不為所動，只是嘆息一聲：“妙妙，你已經十八歲了，該為自己的錯誤負責任！”
凌晨兩點十七分，顧斯年被一陣刺耳的鈴聲驚醒，他摸索著抓起床頭的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陳妙妙”三個字。
“小舅舅……”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發出的嗚咽，“救救我……爸爸要把我送給一個老男人……”
顧斯年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還帶著睡意：“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不要！”陳妙妙的尖叫幾乎刺破他的耳膜，“不能報警！那是我爸爸啊……”
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某種病態的執著，“而且這種事情……警察也管不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顧斯年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深吸一口氣：“需要我給你訂機票？”
“我能去哪？”陳妙妙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以前有周路明帶她走，現在呢，離開家她能去哪！
更何況她現在身無分文，難道要她去端盤子一個月賺三千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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