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看似和善的笑臉下,卻藏著深深的不喜與厭惡。
那個堂弟更是連偽裝都不屑,偽裝直接的將嫌棄與蔑視掛在了臉上。
顧志強握緊了拳頭,父親的話再次在他心底響起,當初若不是父親犧牲自己,那麼現在在土裡刨食的便是這個叔叔。
如果那樣的話,這個嬸嬸與堂弟那些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又會變成什麼樣。
周玲玲來的那天,顧志強正蹲在陽臺抽菸。
門鈴響起時,他聽見顧斯年在客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透過玻璃門,他看見嬸嬸領進來一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她拎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行李箱,站在玄關處像只誤入豪宅的麻雀。
“這是玲玲,以後就住志強隔壁。”嬸嬸的聲音飄過來:“你們要好好相處。”
顧志強掐滅煙,透過煙霧打量這個新來的表妹。
她皮膚很白,是那種農村裡少見的瓷白,扎著簡單的馬尾辮,髮尾有些自然捲。
當堂弟敷衍地打招呼時,她微微低頭說了聲你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堂弟經過陽臺時,嫌棄的低聲嘟囔,隨後又故意撞了下顧志強的肩膀。
晚飯時,顧志強注意到周玲玲只夾面前的青菜,米飯一粒一粒數著吃。
當嬸嬸把紅燒肉轉到她面前時,她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結果手一抖,肉掉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周玲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擦,卻碰倒了水杯,結果又遭到了堂弟的嫌棄。
顧志強本以為她會哭,卻見周玲玲只是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歉後繼續低頭吃飯,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一刻,他莫名想起了村裡那隻被孩子們欺負卻從不哀叫的小花貓。
沒幾天,顧志強被洗手間的爭吵聲吵醒。
推開門,他看見周玲玲站在滿地水漬中,手裡攥著一塊的毛巾,那是龜毛堂弟的專屬毛巾。
“你知不知道這毛巾多貴?”堂弟的聲音尖利:“上面有NBA球星簽名!”
周玲玲的身體微微發抖,握著拳沒讓眼淚落下。
看著周玲玲咬著下唇,顧志強突然走上前,從堂弟手裡搶過毛巾扔進垃圾桶:“嚷嚷啥,不就破毛巾嗎?”
堂弟愣住了,周玲玲也抬起頭,溼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那天之後,顧志強發現周玲玲開始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他周圍。
他在陽臺抽菸時,她會恰好來晾衣服。
他在廚房找吃的時,她會順便多做一份宵夜。
五月底的一次暴雨天,顧志強逃課去網咖,回來時淋成了落湯雞。
推開門,客廳裡只有周玲玲一人,她正在縫補什麼,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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