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顧斯年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慢條斯理地繫好校服領口的扣子。
鏡中的少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連續熬夜刷題的痕跡。
他把准考證、身份證和2B鉛筆裝進透明檔案袋,動作精準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因為考場在家附近,所以顧斯年昨晚住在了家裡,只不過家裡的人都住在了別的地方。
手機螢幕亮起,班級群裡的訊息不斷彈出:
「我爸非要穿紅旗袍來送考,尷尬死了」
「我媽準備了一堆補品,根本吃不完」
「你們到考點了嗎?我爸媽比我還緊張」
顧斯年按滅螢幕,拎起書包走出家門。
初夏的風帶著槐花的甜香,小區裡已經有家長開車送孩子去考場,引擎聲裡夾雜著千篇一律的叮囑。
校門口人頭攢動,家長們像築巢的工蟻般忙碌。
有媽媽穿著旗袍舉著旗開得勝的橫幅,有爸爸們清一色穿著紅T恤組成人牆。
小販在人群中穿梭,叫賣著金榜題名的香囊和狀元及第的文具套裝。
顧斯年穿過喧鬧的人群,像一尾魚滑過沸騰的海洋。
“顧斯年!”班主任王老師的聲音穿透嘈雜,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綠色旗袍,有一路綠燈的寓意看到形單影隻的學生,她皺了皺眉:“你家長...。”
“他們...。”顧斯年頓了頓:“在陪其他考生。”
班主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知道顧家那些糟心事,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與此同時,三公里外的另一個考點,周慧正用溼巾擦拭周玲玲額頭的冷汗,少女蒼白著臉,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放輕鬆,就當平常考試。”周慧的聲音發顫,比自己當年高考還緊張。
這兩個月周玲玲狀態奇差,看的周慧自己都膽戰心驚。
“要是遇到不會的題...!”周慧還在絮叨,卻被周玲玲突然抓住手腕。
“姑姑!”少女的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我要是考不好...!”
“瞎說什麼!”周慧強笑著打斷:“姑姑花了這麼多錢...。”
同一個考點門口不遠處,顧建國拍著顧志強的肩膀:“別有壓力,大不了復讀。”
他說得輕鬆,眼睛卻不斷瞟向其他考生手裡厚厚的複習資料。
顧志強書包裡只有半包煙和遊戲機,那是他今早偷偷塞進去的。
開考鈴聲響起時,家長們像退潮的海水般往外湧。
周慧看到顧建國時一愣,隨後突然抓住丈夫的手臂:“斯年...是不是今天也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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