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顧建國突然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響驚得護士站傳來呵斥。
他扯松領帶的動作太過粗暴，紐扣崩落在地：“早知道就不該把這種髒東西接來！”
周慧一屁股癱坐在冰涼的地上，手裡攥著張沾滿血跡的准考證，嘴裡不停地念叨：“這得花了多少錢啊，學費、補課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
不管顧家夫妻怎麼又氣又急，事情已經沒法改變。
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在醫院走廊發酵，周玲玲流產的訊息如同沾著毒液的蒲公英，藉著家長群、同學錄的縫隙瘋狂擴散。
雖然現在還沒人知道是他們家的事，但紙包不住火，早晚都會被人打聽出來。
到那時候，顧家可就真成了街坊鄰居背後議論的物件，徹底沒臉見人了。
周玲玲醒過來後，周慧立馬撲到病床邊，抓著侄女的手追問：“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你必須說清楚！”
周玲玲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得像張紙，眼神里全是恨意。
她偷偷瞥了站在角落裡的顧志強一眼，然後緊緊咬住嘴唇，任誰問都不說話。
周玲玲心裡清楚，自己的一輩子算是完了，高考沒考完，還出了這種醜事，再怎麼解釋都沒用。
周慧急得直跺腳，顧建國也在一旁黑著臉不停地嘆氣。
可不管他們怎麼罵、怎麼求，周玲玲就是一聲不吭，把臉轉向牆，眼淚無聲地流到枕頭上。
直到周玲玲的爸媽匆忙從老家趕來，一進病房就抱著女兒痛哭。
得知事情經過後，玲玲爸周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家幾個人就吼：“你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你們還有臉在這兒？滾！都給我滾出去！”
周玲玲媽也哭著把顧家的人往門外推，病房裡亂成一團。
顧建國還想解釋兩句，卻被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只能灰頭土臉地帶著一家人離開。
出了醫院，夜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顧斯年看著顧家夫妻垂頭喪氣的樣子，又想起冰箱裡那些貼著“專屬”標籤的飯菜，默默把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到頂，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路燈把顧家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顧建國掏出煙盒，發現裡面早已空了，氣得將盒子狠狠摔在地上。
周慧紅著眼眶，突然揪住顧志強的衣領：“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玲玲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顧志強的膝蓋微微發顫，卻倔強地別開臉：“我能知道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額角的冷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這樣明顯心虛的表情，周慧卻沒有發現，她剛剛也是氣急了，所以這才責問起了顧志強。
可自家侄女和顧志強的關係的惡劣程度，顧家人全都心知肚明，這孩子怎麼會和顧志強有關係呢。
一路渾渾噩噩的回到家，除了顧斯年，其他的三個人彷彿都丟了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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