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柔摸了摸頭頂的桃花簪,望著孫英傑石青色的衣襬,舌尖抵著後槽牙才壓下酸澀:“世子前日與相府千金在湖邊並肩賞花,倒像是對璧人。”
這話出口時,她自己都驚覺語氣裡的酸意,明明是來探他心意,怎就成了捉姦的妒婦?
孫英傑端酒的手頓在半空,挑眉看向她泛紅的眼尾:“江小姐也聽說了?”
他故意拖長尾音,見她指尖絞緊帕子,才慢悠悠續道:“不過是偶然相遇罷了,哪來的並肩賞花?”
看來他放出的風聲很有效,只要能娶得貴女為他助力,用些小手段又何妨?
“原來如此。”江雲柔頓時展顏,鬢邊珍珠流蘇隨笑意輕顫。
江雲柔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世子可知,世間最好的男兒或許就是……”
她望著他英挺的眉峰,想起前世他為自己擋箭的模樣,話到嘴邊卻拐了彎:“或許就是像世子這般,重情重義的人。”
這隱晦的情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卻只驚起孫英傑眸中一片波瀾。
“像我?”孫英傑挑眉,想起她此前揚言要嫁最好男兒,只當這是攀附皇權前的曖昧伎倆。
“江小姐如今一心想入鎮國公府,或是更好的去處。”他刻意頓住,觀察著她的反應:“怎會對我這種沒落世子型別的上了心?”
江雲柔一怔,自以為孫英傑是傷了心,連忙開口低聲道:“我如今身不由己,若能得權利之勢……,日後定會補償你。”
她想說等我報了仇,解脫了鎮國公府的束縛便嫁你。
話到嘴邊卻成了隱晦的口吻:“世子只需等我,他日我若心想事成,定不會負你。”
這番話在孫英傑聽來,卻坐實了心中猜想。
這女人果然把他當備胎,想等入宮站穩腳跟後再“賞賜”他。
他壓下眼底的譏誚,面上卻堆起溫和笑意:“江小姐言重了,孫某拭目以待。”
語氣裡的疏離像層薄冰,江雲柔卻沉浸在自己的情愫裡,並未察覺。
“這個給你。”臨別時,江雲柔解下腰間雙魚戲蓮的暖玉塞進他手中,那玉是柳氏所贈,觸手生溫,“你且收好。”
江雲柔望著他,眼中滿是“你懂我心意”的期盼。
這玉佩在她看來,是定情的信物,是“等我”的承諾。
孫英傑捏著那枚暖玉,望著她登車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又一個自視甚高、妄圖用曖昧操控人心的貴女,那句“補償”更像是對他的羞辱。
隨手將玉佩扔進口袋,孫英傑搖了搖頭,比起這個江雲柔,他對江家那個二小姐更感興趣。
畢竟那個女人可是進了鎮國公府,日後沒準真的會成那裡的一份子。
想到這裡,孫英傑的眸色又暗了暗,他與顧雲澈年齡相仿,又都在世子之位,走出門去處處被人比較。
而讓孫英傑接受不了的是,他處處都被顧雲澈壓了一頭。
若是那顧雲澈對江家女有意,他不介意也去搶一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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