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更鼓剛過，侯府西院的燈卻突然亮了起來。
“夫人！夫人醒醒！”秋霜的聲音隔著雕花木門傳來，“宋家來人了，說有急事！”
宋顏汐心頭一跳，猛地坐起身。
難道是找到那個賤人了？
她胡亂披上外衫，連頭髮都來不及挽，赤著腳就衝到了外間。
“人呢？快帶進來！”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尖利。
門開處，卻是宋夫人身邊的周嬤嬤。老婦人滿頭大汗，官綠色比甲上還沾著夜露，一見宋顏汐就撲通跪下：“小姐！大事不好了！少爺他……”
宋顏汐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她緩緩坐回酸枝木圈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凹凸的纏枝紋：“哥哥他又怎麼了？”
“少爺在醉仙樓失手打傷了李侍郎的公子……”周嬤嬤哭喪著臉，“現在衙役已經把少爺抓走了，老爺也跟著去了府衙。夫人讓老奴來請小姐想辦法……”
“啪！”
宋顏汐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深更半夜擾人清夢，就為這等小事？”
她氣得嘴唇發抖，“哥哥哪個月不與人打架？備些厚禮上門賠罪不就是了？難道宋家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了？”
周嬤嬤被她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道：“這次不一樣……李公子傷得很重，現在還在醫館搶救……”
“夠了！”宋顏汐厲聲打斷，“前幾日為了父親的事，現在又是哥哥的事，難道整個宋家的爛攤子都要我來收拾？”
她猛地站起身，絲綢寢衣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回去告訴母親，若不是關於宋容兒的訊息，其他事一律不許來煩我！”
“小姐！”周嬤嬤還想再勸，卻被秋霜攔住了。
“嬤嬤請回吧。”秋霜不動聲色地塞了塊碎銀到周嬤嬤手裡，“夫人這幾日身子不適，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周嬤嬤攥著銀子，老淚縱橫地看了眼已經背過身去的宋顏汐，終於顫巍巍地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宋顏汐突然抓起案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向牆角。“嘩啦”一聲脆響，碎片四濺，驚得守夜的丫鬟們齊齊跪倒。
“都滾出去！”她尖叫道。
所有人都退下後，宋顏汐癱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父親有事要找她，哥哥有事要找她，母親有事要找她，那她的事要找誰說？
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如今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一滴淚砸在手背上，很快被擦去。
宋夫人聽完周嬤嬤帶回來的話，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個沒良心的……”她癱坐在太師椅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哥哥都要沒命了，她竟然……”
“夫人別急，”周嬤嬤連忙勸道，“老爺已經去府衙了，說不定……”
“你懂什麼！”宋夫人突然尖叫起來，“那可是李侍郎的獨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不敢再說下去，整個人篩糠似的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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