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進了屋,房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張婆婆走到炕邊,看著林晚秋,開門見山:“晚夏,把衣裳解開,讓婆婆看看。”
林晚秋臉上立刻露出羞澀的神情,往被子裡縮了縮,怯生生地說:“婆婆……這……不太方便吧……”
她演得逼真,眼角還帶著剛受了驚嚇的紅意,倒真像個受了傷又臉皮薄的姑娘。
張婆婆皺了皺眉,她本就不是拖沓的人,正要再說些什麼,趙桂英連忙打圓場:“張婆婆,孩子害羞,剛受了傷也動不得。要不……您伸手進去摸摸?那疤在背上,一摸就著。”
這主意倒是周全。張婆婆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
林晚秋心裡鬆了口氣,表面卻依舊扭捏著,由趙桂英幫忙撩起後背的衣裳。
張婆婆的手有些粗糙,帶著常年幹活的薄繭,輕輕探了進去。
指尖剛觸到皮膚,就感覺到一片滾燙的紅腫,形狀倒是像個銅錢大小,只是觸感……太過新鮮了,不像是多年的老疤。
她眉頭微蹙,遲疑著又按了按:“這疤……怎麼摸著這麼嫩?”
“嗨,”趙桂英連忙接過話頭,聲音帶著後怕,“摔下山時被石頭硌著了,傷口感染髮炎,把舊疤都給翻出來了,醫生說看著就跟新傷似的,疼得厲害呢。”
她說著,還偷偷掐了林晚秋一把。
林晚秋立刻配合地“嘶”了一聲,眼眶泛紅,像是疼得厲害。
張婆婆“哦”了一聲,沒再多想。
山裡人磕磕碰碰是常事,舊傷復發也不稀奇。她收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行了,是有個疤,錯不了。”
房門開啟,張婆婆走了出來,對著眾人朗聲道:“沒錯,後背上是有塊疤,就是晚夏那丫頭,大家別瞎猜了。”
這話一齣,屋裡屋外的議論聲頓時平息了。
連最德高望重的張婆婆都這麼說了,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我就說嘛,肯定是晚夏。”
“就是,親孃和張婆婆都認了,還能有假?”
“斯年,你也別多想了,節哀順變。”
顧斯年站在原地,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沒再說話。
眾人只當他終於接受了事實,紛紛上前勸慰。
屋裡,趙桂英看著林晚秋後背上那片紅腫,眼圈又紅了。
她知道,從張婆婆點頭的那一刻起,小女兒林晚秋就真的“死”了,活下來的,只能是林晚夏了。
林晚秋靠在枕頭上,後背的灼痛還在蔓延,可她心裡卻異常平靜。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塵埃落定,顧斯年身形晃了晃,像被重錘擊中,腳步踉蹌地轉身,每一步都邁得無比沉重,彷彿雙腿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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