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徹躬身領旨，聲音洪亮：“臣，謝陛下隆恩！”
送走內侍時，他特意讓人包了個沉甸甸的紅包，內侍掂了掂，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嘴裡不住地說著“顧將軍客氣了”。
等人走遠，顧徹轉身就看到顧斯年正盯著那堆賞賜，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他心頭一動，想起這些年對這個兒子的虧欠，便大手一揮：“斯年，這些東西你先挑，喜歡什麼儘管拿去。”
顧老太太在一旁剛端起茶盞，聞言手一抖，茶水濺出些許。
這可是御賜之物，哪能讓個半大孩子隨意挑選？
可還沒等她開口，顧斯年已經脆生生地應了聲“謝父親”，走到那堆珍寶前，竟真的毫不客氣地挑了起來。
他先是拿起那柄翡翠彎刀，掂量了兩下，又選了串東珠朝珠，接著是那匹石榴紅的雲錦，轉眼就挑了七八樣，樣樣都是清單上最惹眼的物件。
顧徹看著他坦蕩的樣子，非但不覺得貪心，反而覺得這孩子率真，不像那些扭捏作態的世家子，見了好東西還假意推讓。
“好，有眼光！”他讚許地點點頭，滿眼都是父愛。
顧念北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紅了。他在北疆哪見過這些寶貝？
那柄彎刀他剛才就盯上了，想著能掛在自己的帳中，還有那串東珠，顆顆圓潤飽滿，比他見過的任何珠子都好看。
可現在，全被顧斯年挑走了！
憑什麼？
就因為他會幾下花拳繡腿嗎？
積壓了一夜的委屈，加上剛才被無視的怒火，此刻像火山般爆發出來。
顧念北低吼一聲，像頭被激怒的小牛犢，低著頭就朝顧斯年撞過去。
他認準了顧斯年細皮嫩肉，肯定經不住他這一下。
可顧斯年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彷彿沒看到他一般。
就在兩人即將撞上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閃過，只聽“砰”的一聲，顧念北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一腳踢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念北！”柳娘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過去。
顧念北趴在地上，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疼得連哼都哼不出來。
柳娘將他摟在懷裡，手指顫抖著撫過他的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另一邊，踹飛顧念北的顧徹正緊張地檢查顧斯年，見他毫髮無傷，這才鬆了口氣，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反應快！
昭華不在家，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帶回來的兒子傷了斯年，少不得要跟自己鬧一場。
顧斯年垂著眼，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笑。
顧徹哪裡知道，他這個兒子在昭華心裡，根本沒這般重要。
顧徹剛放下心，就聽見柳娘哭得撕心裂肺，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踹飛的是另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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