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寒風捲過,京城的天,彷彿被人硬生生換了張面孔。
破曉時分,訊息已如驚雷般炸響街巷——晉王謀逆,血濺宮闈。
宣王當場殞命,陛下亦遭重創,幸得顧將軍於亂軍之中拼死護駕,才勉強保住陛下與太子性命。
只是龍體受創過重,又經此鉅變摧折,竟一病不起,太醫院那群平日裡自詡妙手回春的御醫們,此刻都只能對著龍榻束手無策,愁眉不展。
國不可一日無君。宗室長老們連夜聚議,百官聯名上奏,最終由太子於靈前繼位,尊臥病的陛下為太上皇。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論功行賞。首功之臣顧徹,被冊封為武安侯,賜世襲爵位。
其長子顧斯年,亦被破格封為世子。
趙勇等一眾隨駕護主的將領,也各自得了應有的封賞。
除此之外,新帝還下旨晉封長公主為漢陽長公主,封地足足擴了一倍。
連帶著長公主之女,原本的昭華郡主,也被破格升為昭華公主,享正牌公主的份例俸祿。
滿朝文武對此皆無異議——長公主是新帝的親妹妹,昭華公主則是功臣武安侯的夫人,這般恩寵,原也在情理之中。
聖旨抵達將軍府的那日,昏沉多日的顧徹竟驟然清醒。
他猛地睜開眼,胸口那股被毒酒灼燒的劇痛彷彿還未散盡,眼前卻不是陰曹地府的幽暗,而是熟悉的臥房陳設。
他怔了怔,抬手撫上自己的脖頸——肌膚緊緻,沒有半分老態龍鍾的鬆弛。
重生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刺骨的恨意便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這具年輕的軀體撕裂。
柳娘!那個蛇蠍毒婦!
他閉了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柳娘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當年若非他動了惻隱之心將人救下,她早該淪落妓館,或是在哪個亂葬崗化作一堆白骨了。
是他,將她從泥沼裡撈出來,帶進這錦衣玉食的侯府。
給了她旁人豔羨的榮華,讓她脫離卑賤,成了能與主母分庭抗禮的柳姨娘。
他自認待她不薄,可換來的,竟是一杯穿腸毒酒!
顧徹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
不就是他動了廢長立幼的心思,想將侯府家產交給出身更體面些的張姨娘所生的兒子嗎?
她柳娘竟就敢下此毒手!
荒謬!真是天大的荒謬!
顧徹幾乎要冷笑出聲——她難道忘了,自己當初也是個仰人鼻息的小妾?
若非他抬舉,她哪來的底氣在府中作威作福,哪來的資格護著那個不成器的顧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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