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彌生認定是這個女人,把他的哥哥害成了這樣。
可他最終沒真的下手,只是死死盯著她,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要讓她活著,一輩子贖罪。
蘇忍冬辭了職,搬進了醫院附近的出租屋,一邊守著昏迷的學長,一邊承受著顧彌生的冷暴力。
他看她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一個罪人,說話夾槍帶棒,卻又會在她深夜守在病床前時,默默放下一件外套。
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是學長的。
這個孩子像道微光,讓顧彌生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些,雖然依舊沒什麼好臉色,卻會在她孕吐時,笨拙地遞上一杯溫水。
五年時光像指間的沙,女兒都上了幼兒園,會奶聲奶氣地叫她“媽媽”,叫病床上的人“爸爸”,可學長始終沒醒。
這五年裡,顧彌生的恨意像被雨水浸泡的種子,悄悄發了芽,長成了她不敢深究的模樣。
他會在她累的時候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會在女兒生病時比她還著急,看她的眼神里,漸漸多了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有些情感如同藤蔓,越是刻意壓抑,越是瘋狂滋長,在彼此眼底蔓延,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可就在這時,醫院打來電話,說學長醒了。
趕到醫院時,學長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卻溫柔地叫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心裡卻莫名地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她以為苦盡甘來了,卻忘了病房另一頭,蘇以安正隔著玻璃看她,眼神里的偏執比五年前更甚。
那個總以極端手段將她拖入泥沼的妹妹,自始至終都沒打算鬆開纏繞她的鎖鏈。
學長醒來後,看著日漸長大的女兒,念及蘇忍冬五年來不離不棄的照料,最終提出了結婚。
蘇忍冬溫順地跟在他身側,卻始終不敢抬眼望向人群中的顧彌生,她怕撞見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失落,更怕自己會因此動搖。
可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蘇以安的病情在嫉妒與不甘中急劇惡化,她開始無休止地哭鬧,瘋魔般宣稱要取代蘇忍冬,成為學長的妻子、孩子的母親,要將屬於蘇忍冬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這一次,蘇忍冬沒有退讓。
五年的煎熬教會她,退讓從來換不來安寧,只會讓深淵愈發貪婪。
她死死守著自己的一切,像一株在石縫中紮根的草,拼盡全力護住那點微薄的溫暖。
但悲劇的齒輪一旦轉動,便再難停下。
被絕望徹底吞噬的蘇以安,在一個陽光刺眼的午後,駕駛著汽車瘋了一般衝向正在路邊玩耍的學長和女兒。
千鈞一髮之際,學長毫不猶豫地將女兒推開,自己卻沒能躲開——車輪碾過的瞬間,他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重重倒在血泊裡,再也沒有醒來。
這段畸形的多角戀情,最終在鮮血中結束。
蘇忍冬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成齏粉。
她抱著嚇哭的女兒,看著不遠處蓋著白布的身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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