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娘準備了一肚子的挑釁話還沒說出口,便被這幾句不軟不硬的話堵了回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發作不得——夫人如今是府裡的正頭主母,她再受寵,也沒資格在正院撒野。
嬤嬤連忙上前,客氣卻不容置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姨娘狠狠攥了攥帕子,最終還是被丫鬟扶著,悻悻地離開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嬤嬤才氣道:“這宋姨娘也太張狂了!不過是懷了個孩子,還沒生下來呢,就敢跑到主子跟前來耀武揚威!”
夫人沒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嬤嬤仍在憤憤不平地念叨:“依老奴看,主子您就是太好性子,換了旁人,早把她趕出去了。”
夫人抬手撫了撫鬢角,指尖劃過嵌珠的髮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她若安分,日子自然能過得去。既然不安分,總要讓她明白,這府裡的規矩,不是誰都能破的。”
“可……”嬤嬤糾結再三,還是試探地開了口,“萬一真的是個男丁……?”
“那又怎麼樣?”夫人不為所動,“一個庶子而已,還能比得上嫡子尊貴?就算我這胎是個女兒,嫡女也比那小小的庶子貴重得多!”
嬤嬤雖瞧不上宋姨娘那副嘴臉,卻也明白,夫人的從容不是沒道理的。
夫人嫁過來多年,執掌中饋,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個尚未證實的“男胎”,還動搖不了她的根基。
正說著,外間傳來丫鬟的聲音:“夫人,廚房燉了您愛吃的蓮子羹,現在端上來嗎?”
“端來吧。”夫人應道,又吩咐,“再給海棠苑送一盅過去,就說……宋姨娘懷著身孕辛苦,讓她補補身子。”
嬤嬤愣了一下:“主子,您這是……”
“她既愛爭,便讓她爭去。”夫人淡淡道,“我只需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蓮子羹端上來時,熱氣氤氳了視線。夫人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腹裡的顧斯年又安靜下來,彷彿也在同她一起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而另一邊,宋姨娘回到海棠苑,聽聞夫人派人送了蓮子羹,臉色更沉了幾分。
她原以為能激怒對方,讓她失了主母的體面,沒料到竟被這般不動聲色地還了回來。
這分明是在告訴她,正主的氣度,不是她能比的。
“把那羹給我倒了!”宋姨娘猛地揮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什麼東西,也配送來給我!”
丫鬟們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多言。
宋姨娘捂著肚子,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甘心,憑什麼自己辛辛苦苦懷上的孩子,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等她生下了長子,看這府裡還有誰能壓過她去!
宋姨娘的雄心壯志,夫人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安安心心地養胎待產。
這日午後,夫人正坐在廊下曬太陽,腹裡的顧斯年忽然輕輕動了一下。不同於往日的安靜,這次的動靜帶著幾分明顯的“回應”,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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