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地上涼。”顧玟扶著她坐到榻上,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眉頭微微皺起,“周萱昨日剛把孩子帶走,這時候去要……”
“我知道殿下難辦。”董玉婠抬起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可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從出生到現在,我連他一根頭髮都沒摸過……周萱姐姐誤會我,怨恨我,我認了,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抓住顧玟的手,指尖冰涼:“殿下,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去跟姐姐求求情,讓我抱抱他,給他喂口奶也好啊!我這個做額孃的,連這點本分都做不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她竟要往牆上撞去,被顧玟眼疾手快地拉住。
“你這是做什麼!”顧玟的聲音沉了些,心裡卻越發不是滋味。
他知道周萱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可董玉婠這副模樣,實在讓他心疼。
他娶周萱,本就是衝著周家的勢力。
岳父手握兵權,能在朝堂上給他助力,可夫妻之間,卻總隔著一層。
周萱太強,太有主意,不像董玉婠,事事依賴他,讓他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不是我不肯幫你。”顧玟嘆了口氣,替她拭去眼淚,“周萱昨日為了孩子的事動了真怒,她現在正是敏感的時候,我若是去提,只會惹她更生氣。”
“動怒?”董玉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哭得更兇了,“我的兒!他才多大啊,怎麼能承受得住姐姐的怒火!是不是我連累了他……都怪我沒用,護不住自己的孩子……”
她這番話,像是在自責,實則句句都在提醒顧玟:周萱把孩子搶走,是為了磋磨洩憤。
顧玟果然皺起了眉。
他倒不覺得周萱會這樣做,可她畢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激怒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也有可能。
再看董玉婠哭得肝腸寸斷,他心裡對周萱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你放心,孩子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好他的。”顧玟安撫道,語氣卻軟了下來,“等過些日子,她氣消了,我再跟她好好說說,讓你見見孩子。”
“真的嗎?”董玉婠抬起淚眼,望著他,眼神里滿是依賴,“殿下可不能騙我……”
他會出手就好。
顧玟表現得越在乎那個孩子,周萱就會越不平衡,那個孩子也就越礙眼!
“不騙你。”顧玟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心頭髮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是我沒用,護不住你和孩子。”
顧玟心裡清楚,自己不敢去跟周萱硬碰硬,說到底還是忌憚周家的勢力。
這份無力感,讓他對董玉婠的憐惜又深了幾分。
董玉婠見他鬆了口,心裡暗暗得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殿下能這麼說,臣妾就知足了。只要能讓孩子平安長大,臣妾受再多委屈都願意……”
聽到董玉婠這樣說,顧玟越發覺得她懂事識大體。
董玉婠見他神色動搖,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她不需要顧玟把孩子要回來,只要在他心裡種下一根刺,讓他覺得周萱會虧待孩子,覺得自己虧欠了她,就夠了。
“殿下,時辰不早了,您該去上朝了。”她體貼地起身,替顧玟理了理衣襟,“臣妾等您的好訊息。”
顧玟看著她紅腫的眼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腳步竟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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