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很快發現，董玉婠身上也染上了那種與張乳母相同的香氣。
他瞬間明白了——這女人是想借著味道，讓自己對她產生親近感。
大戶人家的孩子，三歲前最依賴乳母，認人全憑氣味記。
她是想偷換這份親近，讓自己把她當成“熟悉的人”。
雖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顧斯年卻決定先順著她。
他故意在董玉婠面前咯咯笑，小手還抓著她的手指不放，甚至在她說話時，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看。
這副“親近”的模樣，看得顧玟越發歡喜，只道“母子天性難違”。
百日宴的前一日，顧玟又讓董玉婠與顧斯年在書房見了面。
臨走時，抱著他的小廝是個生面孔，眉眼間帶著幾分鬼祟。
走到顧玟院外的抄手遊廊時，那小廝突然伸出手，飛快地在顧斯年背後掐了兩下，力道不輕。
顧斯年心裡冷笑：敢掐我？等著瞧。
他故意哼唧了兩聲，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懵懂，卻沒哭出來。
那小廝果然鬆了口氣，以為這嬰孩懵懂無知，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可剛踏進靜姝院的門檻，顧斯年突然扯開嗓子大哭，哭聲震天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還猛地回頭，小手狠狠抓在小廝臉上——幾道血痕瞬間冒了出來，滲出血珠。
守在院門口的丫鬟婆子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搶過孩子，哄了半天都止不住哭聲。
周萱身邊的張嬤嬤看著顧斯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再看看小廝臉上的血印，氣得發抖：“這孩子向來乖巧，從不哭鬧傷人，定是你照顧不周！”
當即就要讓人把小廝拖下去杖責。
小廝嚇得“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嬤嬤饒命！小的是無辜的！不知道小少爺為什麼……”
周萱聞聲從屋裡走出來，她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常服，髮髻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
聽完丫鬟的回稟，她看了眼哭得直打嗝的顧斯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廝，淡淡道：“不必打了。”
小廝剛要謝恩，就聽周萱繼續說道：“送回內務府，讓他們再換兩個機靈的來。”
這話一齣，小廝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誰不知道小皇孫是陛下心尖上的肉？
因照顧不周被退回內務府，豈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他得罪了貴人？
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小廝悔得腸子都青了，怎麼就信了董側妃的話，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若是供出董玉婠，傷害皇孫的罪名照樣是死，還可能連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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