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娟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手裡擇著一把翠綠的油麥菜，鐵鍋裡的水已經燒得滋滋作響，正準備下掛麵做碗熱湯麵。
“媽，你快過來看看！”顧斯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張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走過去，就見顧斯年舉著平板，螢幕上正播放著監控錄影，
畫面裡，赫然是熟悉的顧家客廳，顧家一家子逼迫顧磊的場景。
張娟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緊接著，畫面裡的一幕讓她渾身發冷。
王秀和顧偉一左一右架著顧磊往門口拖，顧磊掙扎著嘶吼，聲音透過平板傳出來，帶著絕望的顫音。
顧老太太別過臉，任由那扇門“砰”地一聲關上，將顧磊的哀求徹底隔絕在外。
寒風捲著雪沫灌進屋裡的畫面，讓張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後退一步，扶住沙發扶手，臉色發白，後怕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顧磊是顧家的親兒子、親大哥啊，竟然就被這樣狠心丟出去。
她要是當初沒跟著顧斯年走，現在被困在那棟樓裡的，就是她和兒子。
到了生死關頭，以顧老太太和王秀的性子，她娘倆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恐怕比顧磊還要慘。
“畜牲，就是一群畜牲。”張娟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手拍了拍胸口，看向顧斯年，眼底滿是心疼，“你說的上一世……”
上一世，他們也這樣絕望嗎！
顧斯年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帶著暖爐的溫度，語氣沉冷：“媽，沒事了，我們現在好好的呢。”
平板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顧家三人圍在快要熄滅的火堆旁，伸長了脖子朝著門口望，臉上滿是貪婪的期盼。
張娟看著那三人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湧。
她轉過身，快步走回廚房，將手裡的油麥菜狠狠扔進菜籃，像是扔掉了什麼髒東西。
“沒人性的東西。”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顧斯年，“別看了，眼不見為淨。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別讓那家人髒了咱們的眼。”
顧斯年應聲關掉平板，走到母親身邊，指了指窗外：“雪可能快停了，不過依然出不去，好在咱們地窖裡的物資夠用，所以不用擔心。”
張娟點點頭，看著地窖的另一側，怕凍的肉蛋奶和新鮮的蔬菜都擺在那裡，暖爐燒得旺旺的，屋裡溫暖如春。
而同樣溫暖的火光裡，映著顧家幾人各懷心思的臉。
王秀往火堆裡又添了半截板凳腿，火星子“噼啪”濺起，她往手心哈了口熱氣，又開始唸叨：“說真的，大哥要是識相點，早就該下去了，哪用得著我們費這麼大勁。等他找到吃的回來，看我不數落他一頓。”
顧偉沒接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火苗，肚子餓得咕咕叫，腦子裡全是熱乎乎的饅頭和紅燒肉。
他偷偷瞥了眼顧老太太，見她沒動靜，又低下頭摳著手指頭，心裡盤算著要是顧磊真帶回吃的，自己得搶在前面多拿點。
顧老太太閉著眼，嘴角卻微微抿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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