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把顧斯年帶進地堡的那天起，顧行舟就徹底斷絕了外出的念頭。
地堡深處沒有現代通訊裝置的蹤跡，既沒有能聯網的手機電腦，也沒有外界的即時訊息推送，唯一的資訊視窗，是一臺外殼斑駁的老式收音機。
對此顧行舟毫不在意，甚至覺得很正常。
末世降臨後，網路和訊號塔會徹底癱瘓，唯有這種不依賴複雜基站的老式收音機，才能捕捉到零星的外界訊號，成為他掌握地面動態的唯一渠道。
這些天，他每天都會準時守在收音機前，指尖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旋鈕，耐心調著頻段，滿心期待能聽到末世將至的預警。
可現實卻屢屢潑他冷水：關於末世的隻言片語從未出現，傳入耳中的，全是警方迴圈播報的通緝令。
“通緝犯罪嫌疑人顧行舟，涉嫌偷竊、詐騙、搶劫、故意傷害他人，且嫌疑人十分危險，望知情者發現後及時提供線索……”
對於他的通緝令，顧行舟並不在意，甚至聽到的時候還想發笑。
末世都要來了，這些不大不小的罪名還算個屁！
至於被他囚禁的顧斯年，他半分放走的念頭都沒有。
顧行舟特意將人鎖在地堡最深處的狹小隔間裡，除了定時送些維持生命的食物和水，絕不給他任何接觸外界的機會。
把他放走？
別鬧了！
萬一他報警呢？
萬一他帶人來把自己趕出去呢？
萬一他嘴不嚴，將這個地下堡壘告訴了其他人呢？
所以還是把他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心裡，才最安穩。
至於殺了顧斯年一了百了，永絕後患，這個想法不是沒想過，可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回去。
“太便宜他了。”顧行舟低聲嗤笑，腦海裡又浮現出末世爆發時的場景。
到那時，他要親手拉開地堡的厚重鐵門，看著顧斯年被外面蜂擁的喪屍圍堵，看著那副永遠沉靜的臉上露出驚恐與絕望，聽著他的呼救被喪屍的嘶吼徹底吞沒。
他走到關押顧斯年的隔間門外，透過狹小的觀察口往裡瞥了一眼，見對方正安靜地靠著牆壁閉目養神，更是心頭火起。
“等著吧，顧斯年，”他咬著牙低語，“末世一來，你的死期才真正到了，我要讓你死得比誰都痛苦。”
顧行舟的低語剛落，隔間裡的顧斯年忽然緩緩睜開眼，目光精準地投向觀察口的方向，平靜得像一潭深冰。
那眼神太過銳利，竟讓門外的顧行舟莫名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顧斯年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淡漠的穿透力，“又在想怎麼讓我死？”
顧行舟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地攥起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少在這裡裝模作樣！等著末世來收你就是了！”
他刻意拔高了聲音，試圖掩蓋剛才的慌亂，說完便轉身快步走回了地堡的主控區，那臺老式收音機還在斷斷續續地播報著他的通緝令。
顧行舟煩躁地一把按掉收音機，指尖在控制檯的按鈕上胡亂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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