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院子裡的槐樹影拉得長長的，空氣中瀰漫著晚飯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喜慶。
顧斯年站在院中，高大的身影在霞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到周瑞雪面前，深邃的眼眸裡帶著欣喜和鄭重。
“瑞雪，這是我擬的彩禮單，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我再加上。”
顧斯年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顆石子投入周瑞雪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周瑞雪還沒來得及伸手，周圍那些尚未散去的村民們便被這陣仗吸引了過來。
他們本就是來看熱鬧的，此刻更是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圍了上來。
“喲，這是顧家老大給瑞雪姑娘的彩禮單啊？”
“快開啟讓大夥兒開開眼！”
在眾人的催促下，周瑞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展開了信紙。
當看清上面那一行行娟秀卻又力透紙背的字跡時，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驚歎。
“我的天！這……這也太……”
“縫紉機、手錶、腳踏車……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三件’啊！誰家娶媳婦能有這排場？”
“你們看，還有呢！銀項鍊、銀鐲子……哎喲喂，最後那個是什麼？金戒指！”
“嘶——”
一聲整齊的抽氣聲後，村民們的目光從禮單上移開，充滿了豔羨和震驚，一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彷彿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家娶媳婦要是能湊齊“大三件”，那已經是十里八鄉都轟動的大事了。
可顧斯年這份禮單，簡直是把“奢侈”兩個字刻在了紙上，別說是娶個鄉下姑娘，就算是去提親縣長家的千金，恐怕也綽綽有餘。
“這顧家老大，真是把心都掏給瑞雪姑娘了！”
“唉，當初要不是周丫頭下手快，這女婿……。”
“瑞雪這丫頭，真是好福氣啊！”
“對啊，對啊！老周家祖墳冒青煙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也驚動了屋裡的顧母。
她正盤算著給顧斯年做點什麼好吃的，才能從他那裡多要點錢補貼小兒子顧明輝，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繫著圍裙跑了出來。
“吵吵什麼呢？”
當顧母擠到人群前面，順著眾人的目光看清那張禮單上的內容時，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刻薄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不是感動的紅，而是被刺激得幾乎要滴血的紅。
她死死地盯著那行“上海牌手錶”和“永久牌腳踏車”，又貪婪地掃過“金戒指”三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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