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村民們紛紛點頭，看向顧家母子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拿了別人的錢還不想還，現在被逼急了就拿親情當擋箭牌，真是無恥至極。
村長也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威嚴地說道：“顧斯年說得對，既然是借錢，就該有借條。顧明輝，你現在就去寫！”
在村長和全村人的注視下，顧母和顧明輝徹底沒了退路。
顧母知道，今天這張借條是躲不過去了。
寫就寫，反正有他們老兩口在，顧斯年還能逼著明輝還錢不成？
等過幾日顧斯年的怒氣消散，他們再想辦法把借條騙回來就行了。
想到這裡，顧母只能咬著牙，拉著顧明輝進屋，翻出紙筆。
顧明輝手都在抖，總覺得事情不會像母親想的那樣輕鬆。
察覺到顧明輝的糾結，顧母恨鐵不成鋼——有她在，怕什麼！
見他遲遲不動筆，顧母在一旁沒好氣地指揮著：“寫！就寫‘今借到顧斯年人民幣三百元整’，然後寫上你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快寫！”
顧明輝鐵青著臉，在母親的催促下，用顫抖的手，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那張有可能讓他未來幾十年都喘不過氣的借條。
寫完後，顧母一把搶過，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走到顧斯年面前，將借條遞了過去：“斯年，你看……這樣行了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
顧斯年接過借條，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小心地摺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開口，看向顧明輝，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借條我收下了。從此，我們兩清。”
錢的事解決完了，眼下要解決的就是周瑞雪的肚子。
村長鐵青著臉，拍了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顧老婆子，錢的事了了，周家丫頭的事怎麼辦？你得給人家周家一個交代！”
顧母心裡本就憋著一團火，此刻被村長當眾質問，更是沒好氣。
她斜睨了一眼旁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周瑞雪，滿眼鄙夷和不屑：“交代？什麼交代？誰知道她肚子裡的種是誰的！一個鄉下丫頭，不知檢點，水性楊花，我們顧家可不要這種不清不白的媳婦。”
話頓了頓，顧母聲音愈發刻薄：“要我說，這孩子就不能要！讓她自己去醫院打掉，我們顧家出點醫藥費，從此一刀兩斷，誰也不欠誰的！”
這番話惡毒又刻薄，讓周瑞雪渾身一顫。
她沒想到顧母竟如此狠心，連自己的親孫子都能說出“野種”這種話。
既然如此，周瑞雪心一橫，豁出去了。
她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既然你們顧家這麼絕情，那就別怪我周瑞雪心狠！”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大聲宣佈：“我要去公社報公安！我要告顧明輝耍流氓，毀我清白！”
“耍流氓”和“報公安”這兩個詞一齣，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在那個年代，這可是天大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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