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審訊室，顧母那副平日裡潑辣囂張的氣焰徹底沒了，像只被暴雨淋溼的雞崽子，耷拉著腦袋，渾身瑟縮著，腳步踉蹌地跟在顧父身後。
顧明輝也沒了之前的得意，低著頭不敢看人，周瑞雪更是將腦袋埋得死死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管哪個年代，面對執法部門，骨子裡的敬畏是藏不住的。
顧斯年這幾天一直在幫公安局查辦一樁盜竊案，和幾位公安同志交情不錯。
他們看著顧斯年的眼神里滿是惋惜，再看向顧家人的目光，就多了幾分鄙夷和不屑——有這樣的家人，真是委屈了這小夥子。
周瑞雪混在顧家一行人裡，眼角的餘光偷偷瞟著顧斯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讓他看見自己，千萬別把自己也牽扯進去！
就在顧家人快要走出派出所大院，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他們顏面盡失的地方時，變故再生。
幾名穿著警服的同志押著一隊戴著手銬、剃著光頭的人販子走了出來，正是之前被抓捕歸案的人販子團伙，此刻正要轉押去看守所。
當人販子團伙經過顧家父母身邊時，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他猛地掙脫了一下民警的束縛，高聲呼喊起來：“警察同志！我要舉報！我有重大線索要舉報！”
民警立刻警惕起來，厲聲呵斥：“老實點！喊什麼？”
“我要舉報他們！”那漢子伸手指著臉色驟變的顧家父母，聲音洪亮得整個大院都能聽見，“他們倆以前也是人販子！二十多年前，我跟他們一起，在鄰省拐走了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男孩，聽說他們當兒子養了！”
整個大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家父母和顧斯年身上，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顧家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顧母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全靠身旁的顧父下意識扶住才勉強站穩。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著：“不……不是的……你胡說！我們根本不認識你！”
顧父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緊緊攥著顧母的胳膊，手心裡全是溼滑的汗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明輝和周瑞雪更是嚇得呆立當場，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個指認顧家父母的人販子，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顧斯年站在人群中，聽到這話，沒有半分的震驚。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顧家父母，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看得顧母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你別血口噴人！”顧父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沙啞乾澀，“我們什麼時候做過那種傷天害理的事？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我怎麼可能認錯！二十多年前，在鄰省，你老婆抱著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男嬰，你在旁邊放風，還是我幫你們引開了巡邏的民兵！”
人販子的話如同驚雷，在顧家人耳邊炸響。
顧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你還敢不認？”人販子見顧家人神色慌張，更加篤定自己沒有認錯，繼續高聲說道，“當時你還說，自己和婆娘沒孩子，所以拐一個孩子當引子，用來招子！”
村長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他看著顧家父母，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當初顧家婆娘，確實不是在村裡生的顧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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