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一片漆黑,原主只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刀劍碰撞聲、慘叫聲,還有房屋燃燒的噼啪聲。
他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張嬸的叮囑。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只剩下大火燃燒的轟鳴聲。
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整個村落,濃煙滾滾,嗆得地窖裡的原主幾乎窒息。
最終,他還是沒能扛住,被煙霧嗆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大火早已熄滅,曾經熱鬧溫馨的家園變成了一片焦土。
八十多戶人家,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全部慘死,無一生還。
原主雖然痴傻,卻也懂得悲傷,懂得失去的痛苦。
他記得村裡的老人說過,人死後要入土為安,這樣靈魂才能安息。
於是這個有些痴傻少年,開始了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葬禮”。
日復一日,他不知疲倦地挖著坑,直到將最後一具屍體埋葬,直到村裡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立起了簡陋的土墳。
當最後一座墳墓堆好時,村口又駛來一隊人馬。
和當初那輛馬車裡的人一樣,身著錦衣,氣勢逼人。
他們是來接原主的。
不管原主如何掙扎、哭喊,如何哀求著要留在村裡,他們還是強行將他架上了馬車,一路疾馳,帶回了京城,帶回了那座金碧輝煌的丞相府。
直到那時,原主才從丞相和夫人的口中得知,他並非孤兒,而是丞相府十八年前被惡意掉包的三少爺。
當年,他的乳母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能享富貴,偷偷將剛出生的他與乳母的兒子調換,將他棄於河中,幸得楊樹村的村民相救,才得以存活。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視他如己出的三百多位親人,卻又“憑空”多了一群血脈相連的“家人”。
丞相父親、丞相夫人母親、兩位哥哥,還有一位自幼與“三少爺”定下婚約的未婚妻。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並沒有給原主帶來絲毫溫暖。
丞相夫婦看著他痴傻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嫌棄與失望,彷彿他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而是一個丟盡了丞相府臉面的累贅。
兩位哥哥對他冷漠疏離,甚至時常出言嘲諷,覺得他配不上丞相府少爺的身份。
那位美麗的未婚妻,更是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與厭惡,毫不掩飾。
就連那個頂替了他身份十八年的假少爺,也對他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假少爺自幼在丞相府長大,深受寵愛,溫文爾雅,才華橫溢。
因為原主的歸來,假少爺自幼訂下的親事被迫作廢,他傷心不已,卻又心懷愧疚,主動提出要將所有的一切都還給原主,隨後便離開了丞相府,遠走他鄉。
原主以為,假少爺走了,大家就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會對他好一些。
可他錯了,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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