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我們結婚吧。”
清冽的女聲落在耳邊，帶著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篤定。
顧斯年猛地睜開眼，咖啡杯邊緣還殘留著指尖的溫度，鼻尖縈繞著濃郁的咖啡香與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正坐在一家裝修雅緻的咖啡廳裡，對面坐著一個妝容精緻、衣著考究的女人。
女人微微歪著頭，紅唇輕啟，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剛才說出口的不是“結婚”二字，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求婚？
上來就這麼大的事？
顧斯年剛恢復意識，腦子裡一片空白，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還模糊不清。
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和他是什麼關係都不知道，怎麼回覆她的求婚？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匆匆走過，腳下一滑，托盤裡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溫熱的咖啡濺在了顧斯年袖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服務員嚇得連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想去幫他擦拭。
顧斯年順勢站起身，避開了服務員的手，語氣平淡地說道：“沒關係，我去衛生間清理一下。”
女人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關上衛生間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顧斯年接收起了劇情：
《塵埃未滿：愛你如土棄如塵》
沈知微愛宋言深。
這份愛曾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是她心甘情願佩戴的枷鎖。
三年來的默默守候，她像一株渴望陽光的藤蔓，固執地纏繞在根本不會為她停留的喬木上。
所有人都知道宋言深心裡藏著個皎潔如月光的存在——那位遠在米蘭進修舞蹈的蘇晚。
他書房的抽屜裡鎖著蘇晚的機票存根，手機相簿裡存著她謝幕時的側影，甚至連他公寓的密碼，都是蘇晚的生日。
當蘇晚在越洋電話裡輕聲告知受傷訊息時，宋言深當即訂了最近一班飛往義大利的機票，甚至忘了那天是沈知微的生日。
可就是這樣，在宋言深為蘇晚安置好米蘭的住所回國後，沈知微還是捧著精心準備的晚餐出現在他公司樓下。
她看著他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突然放下刀叉，聲音輕得像嘆息：“言深，我們結婚吧。”
宋言深抬眼的瞬間，眸中閃過詫異，隨即化作淡淡的憐憫：“你知道的，蘇晚她需要人照顧。”
“我知道。”沈知微垂下眼簾，盯著杯中晃動的紅酒，“所以我願意等。”
領證那日清晨，沈知微特意綰了發，胭脂色的旗袍襯得她膚白勝雪。
她在民政局長廊裡從豔陽高照等到日影西斜，直到暮色浸透窗欞，才收到共同朋友發來的照片——醫院裡，宋言深正彎腰為蘇晚繫鞋帶，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鏡頭下閃著冷光。
原來他匆忙缺席的理由，是帶著他心中的顧太太回國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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