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時,蘇小如揣著一顆怦怦直跳的心,偷偷摸進了後山。
畢竟和顧斯年做過幾年家人,蘇小如對這個渣男還是有所瞭解,知道顧斯年每日辰時必來這片密林採藥。
而這裡的亂石堆後,藏著一窩毒性劇烈的蝮蛇。
她攥緊了兜裡的藥粉,這不是用來驅蛇的,而是她從村裡老獵戶那裡偷來的、能激怒蛇群的藥末。
錦鯉體質能讓她輕易引動周遭的穢氣,只需將穢氣裹著藥粉撒向蛇穴,再暗中催動異能蠱惑蛇群,讓它們將顧斯年視作仇敵,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置他於死地。
她躲在粗壯的古樹後,死死盯著山道入口。
不多時,顧斯年的身影果然出現在晨光裡,他揹著藥簍,步伐穩健。
顧念念雖然才三歲,但格外懂事,可以自己乖乖在家不亂跑。
蘇小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指尖微動,穢氣便如無形的絲線纏上藥粉,悄無聲息地飄向蛇穴。
下一刻,亂石堆後傳來“嘶嘶”的蛇信聲,數條灰褐色的蝮蛇吐著信子,順著穢氣的指引,迅猛地朝著顧斯年的方向竄去。
“成了!”蘇小如攥緊拳頭,幾乎要笑出聲來。
可就在蝮蛇即將撲到顧斯年腳邊時,他周身突然漾開一層看不見的金光,那是濃得化不開的浩然氣運,如同銅牆鐵壁,將穢氣與蛇群狠狠彈開。
蝮蛇們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竟調轉方向,瘋了似的朝著穢氣的源頭——蘇小如藏身的古樹撲來!
蘇小如驚得魂飛魄散,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哪裡還顧得上其他,轉身便想往密林深處逃。
可她慌不擇路,腳下被橫生的樹根狠狠一絆,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還未等她爬起來,最前頭的那條蝮蛇已然撲到近前,尖利的毒牙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她的腳踝上。
鑽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血肉裡,黑色的毒液順著血液瘋狂蔓延,不過幾息功夫,她便覺得頭暈目眩,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顧斯年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微頓,緩緩轉過身來。他緩步走到蘇小如身邊,目光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她身上,又掃過一旁蜷縮著、不敢再妄動的蝮蛇,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世上,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蘇小如一而再、再而三地鋌而走險,總該有個了斷。
他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在蘇小如的眉心,指尖觸到皮膚的剎那,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滲透進去。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依靠穢氣支撐的異能,在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擊,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碎裂消散,連帶著那些依附在她身上的穢氣,也盡數被滌盪乾淨。
金光一閃而逝,蘇小如原本因異能加持而顯得格外靈動的眉眼,瞬間變得黯淡無光,臉上的驕矜、怨毒與得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普通村姑的怯懦與蒼白——她賴以橫行霸道的錦鯉體質,徹底被破了。
解決完這一切,顧斯年直起身,連一眼都未再看地上的蘇小如,轉身便朝著藥簍走去,彷彿方才不過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晨光穿過樹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腳踝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而那些被激怒的蝮蛇,早已沒了蹤影,彷彿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不多時,上山砍柴的村民遠遠便看到倒在地上的蘇小如,頓時驚撥出聲,連忙招呼著同伴,七手八腳地將她抬起來,匆匆往蘇家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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