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當年的實情，她根本無從辯駁。
蘇老太太急得跳腳，指著顧斯年罵：“你這殺千刀的！當年明明是你看中了蘭芝，如今卻反咬一口！鄉親們別信他的鬼話，他就是不想救小如，故意編造這些謊話！”
“謊話？”顧斯年挑眉，“當年蘇蘭芝糾纏我時，可是鬧得沸沸揚揚，你們跪在我門前求親時，也有不少鄰居都看在眼裡！”
村民們頓時如夢初醒，紛紛點頭附和。
當年蘇蘭芝對顧斯年的糾纏，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只是那時大家礙於蘇家的臉面，不曾當眾點破。
而蘇家跪在顧家門前求親的場面，更是不少人親眼所見，如今想來，哪裡是顧斯年貪圖蘇蘭芝的美貌，分明是蘇家死纏爛打！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蘇家人心上。
蘇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村民們的眼睛是雪亮的，當年的蛛絲馬跡如今串聯起來，顧斯年的話遠比蘇家的辯解可信得多。
蘇蘭芝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哭聲裡滿是絕望與羞憤。
她知道，經此一事，她在村裡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往後再想抬頭做人，難如登天。
顧斯年看著眼前這副光景，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淡淡開口：“我今日把話說透，不是為了逞口舌之快，只是不想再被你們蘇家算計。蘇小如的傷，我治不了。你們若真心想救她，便趁早想辦法，別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罷，他抱著念念轉身進門，厚重的木門“砰”地一聲關上，將蘇家人的狼狽與村民的議論徹底隔絕在外。
蘇家人僵在原地，面對周圍鄙夷的目光，只覺得無地自容。
最後還是族老出面，狠狠踹了一腳地面，罵道：“還愣著幹什麼？把人抬到鎮上去治！難不成真要看著這娃娃去死嗎？”
蘇家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重新抬起蘇小如，跌跌撞撞地往鎮上去。
村民們看著他們倉皇的背影，議論聲依舊沒停，看向蘇家的眼神里只剩鄙夷與不屑。
從前還覺得蘇家可憐，如今只覺得是自作自受。
族老望著遠去的蘇家一行人，重重嘆了口氣，轉頭吩咐旁邊幾個後生：“你們也跟著去搭把手，山路不好走，別再出什麼岔子。”
隨後又對著圍觀的村民擺了擺手，沉聲道：“都散了吧！往後做人做事，都得憑著良心走，別學蘇家這般機關算盡，到頭來算計的還是自己，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說罷，也揹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
蘇家一路匆匆，好不容易趕到鎮上的醫館。
郎中掀開蘇小如的褲腿，瞧見那腫得發黑、還在滲著黑血的腳踝，又搭了搭脈，連連搖頭，語氣凝重：“這蝮蛇毒早就入了骨髓，你們拖得太久了！就算拼盡全力能把人救回來，這條腿怕是也要落個殘疾，而且解毒的藥材金貴得很，藥費不菲，你們可想好了？”
蘇老太太一聽既要花大價錢，救回來還得落個殘疾，頓時面露難色，搓著手支支吾吾：“大夫，能不能……能不能少花點？或者有沒有別的便宜法子？”
郎中聞言，當即冷笑一聲，收起脈枕就要轉身：“命都快沒了，還想著省錢？要麼掏錢安心治，要麼現在就抬回去等死，你們自己選！”
蘇老頭看著門板上氣息奄奄的蘇小如，又想起方才村口村民們鄙夷的目光，想起蘇家如今徹底敗壞的名聲，心一橫，紅著眼眶哭喊道：“治！砸鍋賣鐵也要治！”
他心裡清楚，若是為了錢，連自家血脈都不要，蘇家往後在大樹村，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可蘇家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不久前給蘇蘭芝招贅辦喜宴花了一大筆，後來賠償顧斯年又拿了積蓄，陳木匠被抓走後，上下打點更是耗光了僅剩的餘糧，如今哪裡還拿得出那麼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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