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京途中特意繞路探望老友李大人,怕是也沒抱多少希望,不過是給故人幾分薄面罷了。
“顧大夫,可否為本王診脈一觀?”四王爺伸出手腕,語氣平和,卻難掩眼底深處的一絲疲憊。
顧斯年走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脈搏,凝神感受片刻,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半晌後方才收回手,沉聲道:“王爺脈象虛浮,內腑虧損,寒氣鬱結於經脈,乃是中毒之後調理不當所致。雖積重難返,但並非無法調節。”
四王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尋遍天下名醫,人人皆說他這病根難以根除,眼前這個年輕人竟說可以調節?
不等他細問,顧斯年已從藥囊中取出銀針,沉聲道:“王爺信得過草民,便讓草民施針一試。”
李大人連忙附和:“王爺,顧大夫醫術精湛,您大可放心。”
四王爺點了點頭,閉目平躺於榻上。
顧斯年手持銀針,手法嫻熟利落,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力度、深淺分毫不差。念念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父親,小手攥著帕子,生怕打擾到他。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顧斯年收針而立,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四王爺緩緩睜開眼,只覺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遊走於四肢百骸,往日里那種渾身乏力、胸悶氣短的感覺竟消散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斯年:“這……這竟如此見效?”
“王爺莫急,”顧斯年拱手道,“此乃緩解之法,只能暫時壓制沉痾,無法根治。草民的醫術皆是師從先父,若先父在此,以他的經驗和造詣,或許能尋到徹底根除病根的良方。”
四王爺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隨即又燃起希望:“顧太醫如今身在何處?本王即刻派人去請!”
顧斯年低聲道:“先父因早年一樁舊案牽連,被流放至北疆,如今在軍中做軍醫。”
“這有何難!”四王爺大手一揮,語氣篤定,“顧家當年的案子本就頗多疑點,如今聖上仁明,只要能證實顧太醫清白,再加上本王進言,赦免顧太醫並非難事。”
三人一番商議,最終定下計策:由顧斯年即刻啟程北上,前往北疆尋回父母。
四王爺則先行回京,面見聖上請旨,顧太醫回京為自己診治。
待顧斯年尋到父母,便一同返京,屆時四王爺能求得根治之法,顧家也能沉冤得雪,兩全其美。
次日天剛矇矇亮,顧斯年便收拾好行囊,牽著念念的小手踏上了北上之路。
馬車一路顛簸,穿過城鎮,越過荒原,朝著北疆的方向行去。
而遠在北疆的軍營中,顧衍之夫婦早已在風沙中度過了四個春秋。
雖說是流放,但顧衍之當年行醫救人無數,軍中不少將領都曾受他恩惠,因此暗中照拂,讓他們夫婦免去了許多苦楚。
顧衍之更是憑藉一手精湛醫術,成了軍營裡不可或缺的軍醫。
這日,他正在帳篷中為傷兵換藥,忽聽外面傳來親兵的通報,說有一位自稱他兒子的年輕人求見。
顧衍之手中的藥碗險些落地,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帳篷。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牽著個有些瘦弱的小女孩,正朝著他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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