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欺辱他父女數年,他若就這樣一走了之,豈不是讓他們覺得顧家好欺負?
而便顧斯年惦記的蘇小如昏迷了三天三夜,再睜眼時,只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疼,尤其是那條被咬的右腿,麻脹得像是不屬於自己。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右腿根本使不上力,稍一挪動,鑽心的疼便順著神經蔓延開來,疼得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醒了?”蘇蘭芝端著藥碗走進來,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將藥碗往床頭櫃上一擱,“郎中說你命大,撿回一條命,就是這腿……以後怕是走不了利索路了。”
蘇小如僵住了,顫抖著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腿,指尖觸到的皮膚僵硬又麻木,她猛地掀開被子,看到那條腿不僅腫著,還隱隱透著不正常的青黑,比起左腿,明顯細了一圈。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會這樣?”她尖叫著,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蘇老太太聞聲進來,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能留著命就不錯了,還嫌腿不好?要不是你自作孽往後山跑,能被蛇咬?現在倒好,人廢了,家裡也被你掏空了,你滿意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蘇小如渾身冰涼。
她這才注意到,房間裡空蕩蕩的,原本擺在桌上的小零嘴都不見了。
“我的東西呢?”
“還能在哪?”蘇蘭芝疲憊地揉著眉心,“給你治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那些東西都換錢了。”
蘇小如徹底慌了,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錦鯉體質,想讓運氣迴轉,想讓自己的腿恢復如初。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體內都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分熟悉的暖意,那些曾圍繞著她的好運氣息,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不信邪,看著桌上的茶壺,心裡默唸著“讓茶壺掉下來”——從前只要她想,再穩的東西都會莫名其妙地打翻。
可這一次,茶壺穩穩地立在桌上,紋絲不動。
她又看向窗外的麻雀,心裡想著“讓它飛進來”,可麻雀只是嘰嘰喳喳地叫著,撲稜著翅膀飛走了,連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一遍又一遍的嘗試,一遍又一遍的失敗,蘇小如終於癱坐在地上,崩潰地大哭起來:“我的錦鯉體質……我的錦鯉體質沒了!怎麼會沒了?怎麼會!”
她終於明白,如今的她,不再是那個被好運眷顧的“小福星”,只是一個瘸了腿、家徒西壁、被家人嫌棄的普通女孩。
蘇老太太嫌她吵,皺著眉呵斥:“哭什麼哭?還錦鯉,是災星吧,家裡的黴運就是你哭來的!”
蘇小如哭得更兇了,眼淚混著絕望,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想起從前眾星捧月的日子,想起自己隨便動動心思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再看看如今的狼狽,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都是顧斯年!
是他毀了她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小如的腿漸漸消腫,卻也徹底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蹦蹦跳跳。
蘇家欠了不少債,蘇老頭和蘇蘭芝每日起早貪黑地幹活,脾氣也越發暴躁,對她更是不聞不問。
同樣因為沒錢,交不上束脩,剛剛上私塾沒多久的陳硯,只能回來養雞挖野菜。
蘇小如看著陳硯蹲在院子裡餵雞,心裡格外的不舒服,她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知道陳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對字句的悟性更是遠超同齡孩子,若是能好好培養,將來定會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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