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冷眼看著顧磊那副急病亂投醫的模樣，眼底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
顧磊見他遲遲不說話，急得額頭的冷汗都冒了出來，又不敢大聲催促，只能壓低聲音，近乎哀求地重複：“斯年，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奶奶都這樣了，你就幫爸一把，想說什麼就說……”
顧老太太躺在地上，哭嚎聲漸漸弱了下去，卻依舊用眼角餘光死死盯著顧斯年，那眼神里藏著算計。
她知道這大孫子自小體弱，性子也軟，只要他鬆口，張娟那邊就算再不願意，也總會顧及孩子的想法。
半晌，顧斯年才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撒潑的顧老太太，又落在手足無措的顧磊身上，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稜：“爸，你問我想不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當然不想。這房子是你和我媽辛辛苦苦攢了十幾年的錢買的，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家，憑什麼要讓給別人住？更何況，當年奶奶是怎麼對我和我媽的，你不會忘了吧？”
顧磊被他說得心頭一喜，又怕顧老太太看出來，只能窘迫地低下頭，嘴裡含糊地念叨：“那……那畢竟是你奶奶，是你小叔……一家人，總不能真不管……”
“一家人？”顧斯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她把我們當一家人嗎？當年我媽懷著我，她只顧著照顧小叔媳婦，我早產差點沒命，她看過我一眼嗎？這些年她拿著你一半的工資，補貼小叔一家，又何曾想過我們的日子？現在倒是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
顧老太太被他懟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猛地從地上坐起來，指著顧斯年罵道：“你個小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麼跟我說話！我看你是被張娟教壞了，一點教養都沒有！”
“教養？”顧斯年冷笑一聲，步步逼近顧老太太，眼神里的寒意讓後者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我媽教我的教養，是待人友善，是知恩圖報，不是對白眼狼掏心掏肺，更不是任由別人騎到頭上作威作福。奶奶，你配跟我談教養嗎？”
顧磊見事態徹底失控，連忙衝過來擋在顧斯年和顧老太太中間，一邊對著顧老太太賠笑：“媽，孩子小，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一邊又對著顧斯年使眼色，壓低聲音道：“斯年，你少說兩句，別惹你奶奶生氣！”
顧斯年一把推開他的手，語氣斬釘截鐵：“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房子是我們的家，誰也別想佔進來。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弟弟，大可以自己搬去跟他們一起住，沒人攔著你，但別把我們娘倆拖下水。”
顧老太太見顧斯年態度堅決，知道軟的硬的都沒用，索性又往地上一躺，哭嚎得更厲害了：“天殺的啊！我怎麼養了這麼個不孝的孫子！顧家要完了啊！我不活了……”
顧磊被夾在中間，急得團團轉，一會兒勸顧老太太，一會兒求顧斯年，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斯年，你就當可憐可憐爸，行不行？爸真的沒辦法了……”
顧斯年卻絲毫沒有動搖，他走到顧老太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要是想鬧，就繼續鬧。鬧到鄰居報警，鬧到你兒子孫子丟了工作，鬧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麼偏心眼、怎麼欺負兒媳婦孫子的，我奉陪到底。但想住進這個家，不可能。”
說完，他不再看顧磊和顧老太太的反應，徑首走到玄關，開啟門：“現在，請你們離開我家。我媽下班回來，不想看到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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