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張娟特意繞路拐進家附近的大型超市，推著購物車直奔零食區。
她專挑那些包裝膨鬆、看著分量十足的膨化食品——薯片、蝦條、爆米花裝了滿滿兩大購物袋，結賬時袋子鼓得老高，拎在手裡卻輕飄飄的沒多少重量，看著排場十足，實則花不了幾個錢。
走出超市，一路上碰見相熟的街坊鄰居，見她拎著兩大兜鼓鼓囊囊的東西，都好奇地圍上來問：“娟兒，這是買了多少好吃的？看著真不少！”
張娟便笑呵呵地擺手，語氣熱絡又周到：“嗨，我婆婆和小叔子一家要搬來住一陣子，家裡得多備點吃的，孩子們嘴饞，有備無患嘛！”
鄰居們聽了，紛紛誇她賢惠懂事，連婆家親戚都照顧得這麼妥帖，張娟只是笑著應和，看起來溫柔無害。
慢悠悠走到單元門口時，恰好撞見顧斯年也拎著幾大袋東西從另一個方向回來，母子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張娟瞥了眼他手裡的購物袋，清一色的薯片、雪餅、膨化小零食，和自己買的如出一轍，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顯然是跟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看來咱們母子倆心有靈犀。”張娟挑眉輕笑，故意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惹得顧斯年也低笑起來。
“肯定得啊。”顧斯年掂了掂手裡的零食，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畢竟是親戚一場，總得照顧一下啊。”
母子倆並肩走進單元樓，手裡的購物袋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眉眼間都藏著即將脫身的輕鬆笑意。
樓道里偶爾遇到鄰居，見他們倆拎著這麼多東西，還打趣道：“買這麼多東西，寫得多久能吃完啊！”
張娟笑著回頭應道：“家裡人多，多備點總沒錯！”
說完便和顧斯年快步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兩人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不約而同地低笑出聲。
剛出電梯，便能隱約聽見自家客廳的吵鬧聲。
張娟故意放慢腳步，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家裡的監控：顧老太太正拍著大腿坐在沙發上，指著顧磊的鼻子唾沫橫飛。
顧磊縮著脖子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
顧偉和王秀則站在顧老太太身後，一個勁地幫腔數落顧磊“不孝”“窩囊”。
“你個混賬東西！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騙你親媽的？”監控裡，顧老太太的怒吼震得手機聽筒都嗡嗡作響，“張娟早就答應讓我們搬進來了，你倒好，把所有髒水都潑到她身上，還讓我跑到她單位去丟人現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顧磊急得聲音都發顫：“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張娟反悔，所以想等兩天看看情況……”
“等兩天？你是想等我死了才甘心？”顧老太太拍著沙發扶手，氣得渾身發抖，“今天必須把房間收拾出來，我和小偉一家今晚就搬進來！你要是敢說個不字，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子！”
王秀連忙附和：“是啊哥，媽說得對，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外面吧？再說了，嫂子都同意了，你還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心裡根本沒把媽放在眼裡？”
顧偉也跟著點頭：“哥，你就別犟了，趕緊收拾房間吧，咱們一家人住在一起多熱鬧。”
顧磊被罵得啞口無言，耷拉著腦袋應下時，眼底卻閃過一絲怨毒——他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反倒把所有委屈都歸咎到張娟身上。
若不是張娟突然改口同意，他何至於被他媽指著鼻子罵，何至於落得個“不孝窩囊”的名聲？
肯定是張娟故意看他笑話，故意讓他難堪！
張娟收起手機，和顧斯年對視一眼，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他們。
顧老太太看到張娟手裡的購物袋，臉色緩和些：“娟兒回來了？還買了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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