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磊把自己摔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吊燈，胸口堵得發慌，滿腦子都是對張娟的怨懟，她怎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走？
要是她在家，哪用得著自己受這份窩囊氣？
早就藉著她的潑辣勁兒，把顧老太太和顧偉一家趕回老家了！
廚房裡傳來王秀和顧老太太低聲的抱怨，無非是嫌他買的菜不夠好、嫌他捨不得花錢，顧磊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若是張娟在家，哪容得他們這樣得寸進尺？
老太太敢挑三揀四，張娟直接就能懟回去。
王秀敢伸手要錢，張娟能把她的消費觀數落得一無是處。
顧偉敢在家遊手好閒，張娟連頓飯都不會給他留。
可現在張娟走了，他嘴笨心軟，根本吵不過這群人，只能任由他們蹬鼻子上臉，眼睜睜看著他們霸佔著自己的家，花著自己的錢，還要受他們的氣。
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是公司領導打來的，質問他報表裡的漏洞。
顧磊捏著手機，火氣直往上衝，卻只能低聲下氣地道歉——要是張娟在，她肯定會提醒自己核對報表，甚至會幫著檢查，哪會讓他被領導罵？
他越想越氣，把所有不順都歸到張娟身上：她就是故意躲出去，就是想看自己出醜，就是不肯幫自己把這群累贅趕出去！
顧磊捂住耳朵，可那些細碎的指責還是像針一樣往耳朵裡鑽，他猛地起身，拉開門衝了出去，連外套都忘了拿。
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路過一家超市，門口的電子屏正播放著天氣預報，說未來幾天會有強寒潮來襲。
他愣了愣，想起張娟總說他不懂得照顧自己，每次降溫前都會把他的厚衣服找出來放好。
顧磊掏出手機，又一次撥打張娟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他狠狠罵了一句，心裡的恨意更濃：張娟肯定是故意不接電話，她就是不想回來幫自己，就是想讓他被這群人拖累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張娟正和顧斯年在鎮上的五金店裡挑選發電機，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工具、繩索、防水布，被他們一件件往推車裡放
“媽，這個柴油發電機功率夠大，停電了也能帶動地窖裡的照明和冰箱。”顧斯年指著一臺銀色的發電機，跟老闆確認著引數，“發動機要五臺，再給我多拿桶柴油，另外有沒有厚實的帆布？我要蓋在倉房的窗戶上。”
顧斯年本想多買一些，但鎮上都是小店，庫存有限，所以得多跑幾家。
老闆是個熱心的東北漢子，一邊搬貨一邊嘮嗑：“你們這是準備過冬啊？買的也太多了，咱這旮瘩過完年開春就暖了。”
張娟笑著接過話：“備著點總沒錯，萬一暴雪封路，也好有個照應。”
顧斯年付了錢，和老闆一起把發電機、柴油桶搬到車上，又去隔壁的藥店買了感冒藥、退燒藥、碘伏、紗布，甚至連治療凍傷的藥膏都備了一大堆支。
二人驅車趕往鎮上的菜市場，還沒進門，張娟就被路邊成排成堆的景象震住了。
一輛輛農用三輪車並排停靠，車廂裡碼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大白菜，裹著層薄薄的霜雪，綠油油的菜心透著新鮮勁兒，旁邊還堆著麻袋裝好的蘿蔔、土豆，完全是北方冬日裡獨有的粗獷賣菜方式，和城裡超市裡精包裝的蔬菜截然不同。
張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在南方生活多年，從沒見過這樣成車成車囤菜的架勢，一時間竟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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