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煤場老闆——一個皮膚黝黑、嗓門洪亮的東北大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記賬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咧嘴笑了:“妹子,你這是拿煤當擺設呢?兩噸煤在咱們這的冬天,也就夠燒個把月,要是遇上連陰天的暴雪,暖氣爐整天燒著,連半個冬天都撐不過去。”
張娟臉上瞬間一陣發燙,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顧斯年,心裡暗暗慶幸兒子跟著來了。
顧斯年立刻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熟稔地問:“叔,我家裡裝了個大鍋爐,不光要取暖,天天還得燒水煮東西,您經驗足,給說說囤多少才夠一整個冬天用?”
老闆聞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琢磨了片刻,伸出手比劃道:“鍋爐耗煤量大,最少也得六噸!我給你選最好的無煙塊煤,耐燒還不嗆人,燒起來火旺得很,再送你兩麻袋引火的煤面,保準你家裡暖到開春,連牆角都不帶涼的。”
“六噸?”張娟忍不住低呼一聲,這個數字遠超她的預期,在南方,六噸煤足夠一個小區用上好一陣子了。
顧斯年卻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笑著對老闆點頭:“也別六噸了,直接來十噸,多燒點熱乎!麻煩您送到保林村老槐樹旁的紅磚房,直接卸到倉房裡就行,我們額外加運費。”
“運費啥的不用提!”老闆大手一揮,扯開嗓門喊來兩個工人,“把咱最好的塊煤搬出來!裝紮實了,別摻碎渣!”
工人們應聲而動,推著剷車開始裝煤,黝黑髮亮的塊煤被裝進厚實的編織袋,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很快就堆滿了一輛小型貨車,遠遠望去像座黑褐色的小山。
裝貨的間隙,老闆湊過來和張娟嘮嗑,手裡還遞過來一個烤紅薯:“妹子,看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咱東北過冬,囤煤跟囤菜一樣,都是論噸算的,不然大雪封門的時候,想買都買不著。你們那房子我大概知道,城郊偏得很,多囤點準沒錯。”
張娟接過熱乎乎的烤紅薯,咬了一口,甜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心裡也跟著踏實了幾分。
顧斯年跟著老闆去結賬,張娟站在一旁看著工人忙碌,看著那些沉甸甸的煤袋被仔細固定在車廂裡,忽然覺得之前的顧慮都是多餘的。
等煤車緩緩駛出煤場,母子倆驅車跟在後面,車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飄落在車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沿途的村莊被白雪覆蓋,安靜得只剩下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
回到院子時,菜販子送的白菜、蘿蔔早已堆了小半個倉房,綠油油的菜葉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顯眼。
煤車剛停穩,工人就利落地跳下車開始卸煤,六噸塊煤一袋袋被搬進倉房,在另一側碼成了整齊的垛子,黑黢黢的煤塊泛著油亮的光澤,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沉——那是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顧斯年仔細檢查了每一袋煤的質量,確認沒有碎渣和摻假後,爽快地付了尾款,還額外給工人塞了幾包煙表示感謝。
張娟則走進地窖,給燒得正旺的鍋爐添了幾根木柴,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爐壁,暖意順著管道蔓延到整個地窖,連地磚都透著溫熱,和外面的天寒地凍判若兩個世界。
不過這還不夠,顧斯年用買來的大塊粗布蓋住了煤堆,隨後開車去往了鎮上的其他煤廠,每個都訂了十噸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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