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姓江,一個姓梁,瞧著便和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顧斯年快速捋完腦海裡的劇情,通篇下來竟沒見著自己的名字,心頭瞭然——合著又是個看著無足輕重,實際上有點作用的小炮灰。
再深挖原主的記憶,果然印證了這個想法。
原主打小便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狹小逼仄的孤兒院裡掙扎長大。
院裡魚龍混雜,弱肉強食是常態,原主性子倔強不肯低頭,成了院裡霸凌的常客,常年捱打受欺,吃盡了苦頭。
十歲那年,他再也不堪忍受這般日子,趁著深夜看管鬆懈,硬生生翻過孤兒院的高牆,一頭扎進了茫茫人海,成了街頭流浪的野孩子。
往後的日子,他風餐露宿,沿街乞討,飽一頓飢一頓,嚐盡了世間冷暖,直到某天在鬧市天橋底下,遇見了那個改變他半生軌跡的師父。
那師父常年在天橋擺攤算命營生,留著花白齊胸長鬚,臉上架著一副厚重黑墨鏡,遮住了雙眼,平日裡靜坐案前,手搖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瞧著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架勢,唬得往來路人頻頻駐足,心甘情願掏錢問卦。
可沒人知道,這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墨鏡下的雙眼清明有神,所謂的批命改運、趨吉避凶全是騙人的話術,靠著一張巧嘴哄騙錢財度日。
原主走投無路,便賴在了師父身邊,成了他的幫手,平日裡幫著擺案、吆喝,日子過得顛沛卻也算安穩。
運氣好時蒙到幾個出手闊綽的大戶,便能頓頓有肉、衣食無憂。
運氣差時被戳破騙局,師徒二人便得被人追著滿街跑,躲躲藏藏挨餓受凍,這般日子一晃便是數年。
原主本以為這輩子就這般渾渾噩噩混下去,沒承想某天夜裡,他睡得正沉,卻被師父強行喚醒。
師父神色凝重,指尖掐訣探查他周身氣息,這才驚覺原主竟被一縷陰邪纏上,日夜受其侵擾,精神日漸萎靡。
也直到此刻,原主才知曉師父那身本事皆是真的,往日的江湖騙術不過是為了藏拙自保,避開俗世紛擾。
可那纏上原主的鬼魂,與他有著頗深的宿世淵源,師父動不了也強行收不得,只能以玄術將其暫且鎮壓在原主身邊。
自此,師父便收起了騙人的把戲,開始正經教原主玄門道法,一來是讓他習得自保之能,二來也是想借他的命格慢慢化解這樁因果。
原主天資不算頂尖,卻勝在踏實肯學,跟著師父潛心修行,寒來暑往不曾懈怠。
這一學便是六年,待到原主十六歲那年,師父油盡燈枯,壽終正寢於簡陋的破屋之中。
原主親手為師父料理後事,也算被動出師,接過了師父留下的卦攤,繼續在天橋底下算命餬口。
他習得的道法不算精深,卻也能粗淺地趨吉避凶、斷人禍福,不算頂尖卻勝在實在。
這一算便是兩年,街頭營生收成時好時壞,遇上太平日子便能攢下些許碎銀,若是遇上世道動盪,便只能勉強混個溫飽,倒也安穩度日,無災無難。
變故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午後,一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男女忽然找上了卦攤,一番核對信物與生辰八字,才知這二人竟是原主的親生父母。
原來原主並非無根無萍,而是靈城首富江家的旁支子弟,雖非嫡系一脈,卻也是家境優渥、吃喝不愁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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