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並不相信這些,面色不太好看,想要出言呵斥,被江太太攔了下來。
江太太扯了扯他衣袖,堆著滿臉假笑打圓場:“應該的應該的,都是你吃飯的營生,少不得的!”
轉頭就厲聲吩咐下人,“快!都仔細著點撿,別漏了一樣,弄壞了仔細你們的皮!”
下人哪敢怠慢,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拾掇,斷成幾截的布幡、散落的竹籤挨個收攏,連裂了紋的卦盤都用軟布裹好,半點不敢馬虎。
顧斯年靠在牆邊冷眼瞧著,指尖把玩著那三枚銅錢,目光掃過江父緊繃的臉,慢悠悠補了句:“不光要收拾好,還得另備一份新的,這舊的毀了,往後用著不順手。”
江先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壓著怒火低吼:“不過一堆破木爛竹籤,值得這般講究?江家還能缺你吃穿?”
“缺不缺是你們的事,要不要是我的事。”顧斯年抬眼,眼神淬著冷,“這攤子陪我討了兩年生活,比你們這半路冒出來的爹孃靠譜,我可以不和你們回江家,但不能沒有他們。”
這話戳中二人死穴,族長的死命令壓在頭頂,他們哪敢賭。
江太太忙按住要發作的江先生,賠著笑應下:“沒問題沒問題,回頭就讓人給你備最好的,桃木卦盤,上等竹籤,保證合你心意!”
江先生氣得胸口起伏,卻只能咬牙忍下,狠狠瞪了眼一旁看熱鬧的街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嚇得眾人連忙噤聲,紛紛散去。
不多時下人收拾妥當,把東西捆成一捆扛在肩上,看著著實寒酸。
江太太上前想去扶顧斯年,卻有些嫌棄的不知道如何下手。
顧斯年直接越過她,拎起裝著大洋的布包,掂了掂,語氣淡得沒起伏:“走吧。”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憋屈,卻只能前頭引路,一行人簇擁著他往停在街角的轎車走去。
顧斯年上車之前腳步一頓,淡淡開口:“先不去江家,去城西巷尾那間破屋,我得回去收拾東西。”
江家夫妻臉色齊齊一沉,心裡氣得翻江倒海——那破屋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無非是些爛衣舊物,也配往他們金碧輝煌的江家帶?
簡直是汙了門楣!
江先生壓著怒火皺眉:“不過些破爛罷了,扔了便是,江傢什麼好東西沒有,還需你費心收拾?”
顧斯年眸色冷掃,語氣沒得半分商量:“我住了幾年的地方,東西再破也是我的。要麼陪我去取,要麼我現在就回卦攤。”
這話一齣,二人立馬熄了火,江太太硬生生擠出笑:“瞧你說的,收拾是該的!咱們這就去,快上車!”
嘴上應著,背地裡狠狠掐了江先生一把,示意他忍忍,江先生鐵青著臉,悶哼一聲鑽進車裡,只覺胸口堵得發慌。
轎車碾過坑窪土路往城西去,越走越偏,街面從繁華鬧市區變成低矮棚戶,一股子黴味混著煙火氣飄進車裡,江太太嫌惡地捂住口鼻,滿臉不耐。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踏足這種低賤的地方!
到了巷口,車開不進去,大家只能下車步行。
看著那髒亂差的小衚衕,江家夫妻實在是不願意進去,但又擔心顧斯年節外生枝,最後也踩著泥濘小路,面色難看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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