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正坐在正房窗前刻木牌,指尖捏著鋒利小刀,在烏黑木料上細細勾勒紋路,動作嫻熟利落。
刀刃起落間木屑輕揚,可下一秒,小刀卻驟然一頓,鋒利的刀尖穩穩停在木牌紋路里,紋絲不動。
他垂眸看著掌心那塊剛成型的木牌,漆黑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淡笑,指尖摩挲著木料光滑的表面,低聲輕喃:“倒是送得剛剛好。”
方才那一瞬間,他心頭莫名一動,分明是那塊抵給江夢瑤的木牌碎了裂紋,替人擋了一劫。
這江家上下,人心涼薄,個個藏著算計。
親生父母眼裡只有江承澤和江家權勢,對他這棄子只剩利用。
江承澤偽善狠戾,滿心都是趕他去死、霸佔家產。
江婉婷恬淡疏離,萬事置身事外。
唯有江夢瑤,看著嬌縱刻薄,說話帶刺,卻是整個江家唯一給過原主半分善意的人。
原劇情裡便是如此。
當初他剛回江家,人人鄙夷嫌棄,唯有江夢瑤嘴上罵他土包子、煞神,卻總在暗地裡給些不著痕跡的提醒,勸他早點離開。
可原主自幼在棚戶區摸爬滾打,習慣了直來直往,只當江夢瑤的提醒是變著法的嫌棄譏諷,只覺得她和旁人一樣看不起自己,從未往心裡去,更是一次次冷言推開她的好意。
後來江夢瑤出了意外,臨死之際還給原主了提醒。
只可惜那時的原主,早已被江家軟禁,周身都是眼線,成了任人擺佈的傀儡,身不由己困在這江家牢籠裡,根本逃出這泥潭。
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淪為老祖奪舍的祭品,落得個身死魂滅的下場。
顧斯年收回思緒,眼底寒意漸濃,指尖小刀再度落下,力道比先前重了幾分,紋路刻得又深又穩。
江夢瑤雖僥倖沒被車撞到,可受了天大的驚嚇,渾身發軟連路都走不穩,被趕來的車伕送進了醫院。
醫生診過後說無大礙,只開了些定神的藥,叮囑好生休養便好,江家人接到訊息後也匆匆趕了過來。
病房裡暖意融融,宋玉坐在床邊拉著江夢瑤的手不停唸叨,滿臉心疼,江海峰站在一旁皺眉嘆氣,江承澤則端著溫水遞過來,一副關切模樣,江婉婷靜靜立在角落,眉眼依舊恬淡。
唯有顧斯年坐在角落,安靜的看著一家人表演。
江夢瑤看見他,想起那塊裂了紋的烏木牌,心裡那點彆扭褪去,只剩實打實的感激,開口提了木牌的事。
沒等她把話說出口,江承澤已然先下手為強,目光精準落在江夢瑤攥著木牌的手上,故作驚訝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夢瑤妹妹,你說的木牌,可是大哥昨天給你的那塊破木牌?”
見眾人目光都聚了過來,他又皺著眉,有些忐忑的開口道:“會不會就是這木牌作祟啊!這東西看著就邪氣,多半是帶詛咒的晦氣玩意兒,不然夢瑤妹妹好端端的怎會遇上車禍?定是這木牌沾了棚戶區的髒東西,把災禍引到了妹妹身上!”
這話一齣,宋玉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轉頭看向顧斯年,眼底滿是怨毒:“好啊你個顧斯年!果然是你這喪門星!拿塊詛咒木牌害我夢瑤,我們江家真是瞎了眼才認你回來!”
江海峰也氣得胸口發悶,指著顧斯年厲聲呵斥:“白眼狼!良心被狗吃了!夢瑤是你妹妹,你竟敢用這種邪物害她!今日這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對著顧斯年破口大罵,全然不聽半句解釋,滿心認定是顧斯年的木牌帶了晦氣,害江夢瑤受驚遇險,把往日的忌憚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們其實並不信這種事,但不妨礙他們以此為藉口打壓管教這個不孝子!
聽著父母對著顧斯年厲聲指責咒罵,江夢瑤急得攥緊懷裡裂了紋的木牌,幾次想開口辯解是木牌救了自己,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終究沒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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