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澤脊背一僵,面上卻依舊恭順點頭:“哥哥教誨的是,我記下了。”
說著退到一旁落座,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狠戾——他要的從不是體面,是江家唯一的繼承權!
顧斯年擋了路,必須除掉。
江海峰和宋玉對視一眼,皆是敢怒不敢言。
宋玉想給江承澤使眼色讓他別再招惹,又怕顧斯年察覺,只能悶頭喝湯,心裡把這親生兒子恨得牙癢癢,偏又礙於族長命令和他的手段,半分不敢動。
一旁的江婉婷倒是一派從容。
她身著素色旗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眉眼間靜淡無波,彷彿桌旁的暗流湧動都與她無關。
看著一家子這般當面虛與委蛇、背後藏刀的勾心鬥角,江夢瑤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一口早飯也咽不下。
她狠狠撂下手裡的筷子,連句招呼都懶得打,挎上自己的小皮包,便氣呼呼地抬腳衝出門去。
往日里雖也有爭執,卻從沒有這般窒息的氣氛。
爹孃滿心滿眼都是江承澤,對著剛找回來的親大哥滿臉陰鷙,偏又礙於族長和顧斯年的手段不敢發作。
江承澤更是裝模作樣,昨日還哭哭啼啼,今日就卑躬屈膝,眼底的算計藏都藏不住,
就連素來冷清的江婉婷,周身也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彷彿看不見家裡的雞犬不寧。
江夢瑤越想越心煩,只覺得這江公館早就沒了半分家的樣子,只剩無休止的算計和偏袒,讓人喘不過氣。
出了門,她徑直讓家裡的車伕送她去了城裡最時興的洋咖啡館,又讓人捎了話,約了幾個相熟的小姐妹過來散心。
洋咖啡館裡暖爐燒得正旺,濃郁的咖啡香混著焦糖甜香漫在屋裡,落地窗外是熙攘街景,倒比家裡壓抑氣氛舒心百倍。
江夢瑤剛坐定,叫夥計上了杯拿鐵,捧著溫熱杯子抿了一口,心裡悶氣才散些。
不多時,幾個穿洋裝燙捲髮的小姐妹陸續趕來,見她臉色難看,紛紛打趣說笑,問起緣由。
江夢瑤嘆了口氣,把家裡的糟心事撿著說了幾句,語氣裡滿是煩躁,卻沒真的惡語詆譭顧斯年。
誰知這話剛落,穿杏色洋裝的姐妹就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喲,原來是棚戶區出來的野小子啊,難怪這般粗野,摔你爹罰你哥,分明是沒規矩沒教養,怕是來江家攀高枝搶家產的吧?”
另一個捲髮姐妹也跟著附和,掩嘴笑道:“可不是嘛,鄉野裡出來的泥腿子,就算認了親也是上不得檯面的,指不定揣著什麼壞心思,往後怕是要拖累你們江家名聲咯!”
這話一齣,江夢瑤瞬間炸了。方才她抱怨歸抱怨,可顧斯年再怎麼不好也是江家人,輪不到外人這般嚼舌根嫌棄!
往日里的嬌憨褪去,眼底滿是怒火,抓起桌上溫熱的咖啡杯,沒半點猶豫,徑直朝那杏色洋裝的姐妹臉上潑去。
“嘩啦”一聲,褐色咖啡混著冰塊全潑在了對方臉上,順著髮絲往下淌,狼狽不堪。
那姐妹尖叫一聲,捂著臉又驚又怒:“江夢瑤!你瘋了?!”
江夢瑤把空杯子往桌上一墩,站起身瞪著她們,語氣又急又兇:“我瘋了?是你們嘴賤!他是我親大哥,再不好也輪不到你們來編排!棚戶區出來怎麼了?總比你們披著洋裝內裡一肚子壞水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