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佇立在雨幕裡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蕭徹!
那個曾坐擁萬里江山、睥睨天下的大周帝王,是鹿溪穿梭萬千小世界的第一個任務物件,更是她放在心尖上的第一個愛人。
墨色錦袍被雨水打溼,緊緊貼在他挺拔的脊背之上,玉帶束腰勾勒出清雋而不失力量的身形,長髮高束於玉冠,幾縷溼發垂落臉頰,卻絲毫未減他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冽與殺伐,只剩下跨越千年的執著與繾綣。
鹿溪只看了一眼,眼眶便毫無預兆地紅了。
滾燙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混著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簌簌滑落。
她不知道蕭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知道他是如何撕裂牢不可破的時空壁壘,不知道他是如何跋涉過千年的光陰,穿越過無數個陌生的時空,才站在了這片不屬於他的土地上。
但她知道,他來時的路,一定佈滿了荊棘,一定充滿了艱險,一定走得無比不容易。
蕭徹看到鹿溪的那一刻,也徹底怔住了。
他上一刻還在寢宮之中,憑著畫像思念鹿溪,再次睜眼時,便是這個高樓林立、車馬喧囂的陌生世界。
滂沱大雨澆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順著衣料滲入骨髓,周遭的一切都透著讓人心慌的疏離與茫然。
他甚至來不及站穩腳跟,來不及撫平心底的惶恐與無措,那個刻在他骨血裡、唸了多年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是他的溪兒。
是他在金鑾殿上共賞江山圖的溪兒,是他在椒房殿內擁入懷中取暖的溪兒,是他在漫天大火後,跪在一片焦土之上,喊到聲嘶力竭、尋到肝腸寸斷的溪兒。
怔愣過後,是鋪天蓋地的狂喜與後怕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忘了自己此刻身處何地,忘了周遭的風雨有多凜冽,只是下意識地抬步,朝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快步走去。
積水在他的靴底濺起細碎的水花,錦袍下襬掃過泥濘,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步伐。
鹿溪也朝著他跑了過去,腳下的高跟鞋踩在積水裡,幾次險些崴腳,她卻渾然不覺。
兩具思念了千年的身軀,終於在這場冰冷的雨幕裡緊緊相擁。
蕭徹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讓她有機會離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滾燙的淚水混著雨水一同落下,浸溼了她的髮絲。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了千年的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低喃:“溪兒,朕找到你了……朕終於找到你了……”
鹿溪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熟悉的溫度,所有的委屈、思念、震驚,都在此刻化作洶湧的淚水。
她用力回抱住他,指尖攥緊他溼透的錦袍,泣不成聲:“蕭徹……蕭徹……”
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一聲滿含熱淚的呼喚。
狂風捲著暴雨,呼嘯著掠過街巷,卻吹不散相擁的兩人。
蕭徹收緊手臂,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含淚的臉龐,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溪兒,跟朕走,回我們的世界去。那裡有太和殿的燭火,有椒房殿的暖爐,有朕為你守了千年的萬里江山,那裡,才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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