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的指尖猛地一顫,鑰匙“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僵在原地,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握著沈野的手也止不住地發抖。
沈野的腳步也頓住了,他敏銳地察覺到鹿溪的異,眉峰瞬間擰起。
七十年代的街頭混混,骨子裡養出的警惕性比獵犬還敏銳,他下意識地將鹿溪往身後一拉,粗糙的掌心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經悄悄攥成了拳頭。
“咋了?”沈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痞氣的沙啞,眼神卻像淬了冷光的刀子,掃過眼前緊閉的防盜門,“裡面有人?”
鹿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看著沈野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雙曾在七十年代的黑夜裡,為她驅散所有恐懼的眼睛,此刻正滿是警惕地盯著門板,彷彿門後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是啊,裡面是蕭徹和陸驚霆。
這兩個男人,剛剛才因為她打得頭破血流,差點把整個家都拆了,好不容易才因為警察的到來勉強停戰。
現在,她又帶了一個沈野回來——一個同樣愛她入骨,同樣骨子裡帶著不服輸的狠勁,能為了她抄起扁擔跟一群混混拼命的年代文混混。
鹿溪幾乎能想象到,這扇門開啟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會瞬間爆炸。
蕭徹的帝王威儀,陸驚霆的軍閥狠戾,沈野的混混痞氣,這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霸道的氣場碰撞在一起,只會掀起一場比剛才更慘烈的廝殺。
到時候,別說這個家了,恐怕連整棟樓都要被他們掀翻。
“媳婦,說話。”沈野的手又收緊了些,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皮膚,那是他在七十年代就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像是要透過這種方式,確認她還是屬於他的。
他的目光落在鹿溪蒼白的臉上,眼底的警惕漸漸變成了擔憂,“媳婦,是不是裡面的人欺負你了?”
沈野眼底的溫柔早已被翻湧的戾氣取代,那是七十年代街頭巷尾摸爬滾打出來的狠勁,是為了護她能抄起磚頭跟人拼命的決絕。
鹿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溼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看著沈野臉上的擔憂與警惕,又想起屋裡蕭徹的倨傲和陸驚霆的霸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是蕭徹嫌地上的碎瓷片礙眼,一腳踢飛了半塊花瓶。
緊接著,陸驚霆冷嗤一聲:“堂堂帝王,連這點粗活都做不來,還敢說護著她?”
“放肆!”蕭徹的怒吼聲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帝王的威嚴與盛怒,“朕的能力,豈容你這毛頭小子置喙?若不是溪兒有令,朕早已取你項上人頭!”
“哦?那你倒是試試!”陸驚霆的聲音裡滿是挑釁,“別以為穿了件現代人的衣服,就真成了這世道的人。在這,你的劍不如我的槍快!”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傢俱碰撞的聲響,顯然剛才的停戰不過是曇花一現。
鹿溪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知道,這扇門一旦開啟,必然是一場無法收拾的結局。
可她更清楚,若是現在不進去,屋裡的兩人怕是要先打個你死我活。
鹿溪的疲憊瞬間湧了上來,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只是難過著說:“沈野,我們下去走走吧吧,我……我現在不能讓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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