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臨風閉門養傷,顧斯年“重傷”靜養,青雲山的日子沉悶得像塊浸了水的鉛。
李嬌兒成日無所事事,爹孃顧不上她,未來夫君臥病在床,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
少女心性本就耐不住寂寞,索性日日帶著侍女下山,對外只稱採買婚禮物件,實則不過是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抑,尋些自由空氣。
山下小鎮熱鬧鮮活,青石板路被踩得發亮,叫賣聲、嬉笑聲此起彼伏。
李嬌兒遣散侍女,獨自逛到一家玉器鋪前,正對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珍珠手鍊看得出神,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快如閃電般將手鍊從掌櫃手中奪了過去。
“這串珠子倒是不錯,用來哄個小娘子剛好。”
戲謔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李嬌兒回頭一看,只見一名青衫男子斜倚在門框上,手中把玩著那串珍珠手鍊,指節分明的手指將珍珠襯得愈發瑩潤。
他頭戴玄色斗笠,帽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周身散發著一種狂狷不羈的邪氣。
“你是誰?快把手鍊還我!”李嬌兒又驚又怒,她自小是青雲山的掌上明珠,何曾有人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搶她看中的東西。
男子輕笑一聲,取下斗笠,露出一張俊朗卻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劍眉斜挑,星目含笑,眼底卻藏著幾分捉弄人的狡黠。
“還你?憑什麼?這珠子你還沒付錢,便是無主之物,誰先拿到便是誰的。”男人說著,故意將手鍊在指尖繞了一圈,珍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嘲笑李嬌兒的無能。
李嬌兒氣得臉頰漲紅,伸手便去搶:“我已經跟掌櫃說好了要買,你這是強搶民物!”
男人身形一晃,輕易避開了她的手,反而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戲弄意味:“小丫頭片子,長的一般般,脾氣倒不小!”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李嬌兒。
她自小習武,雖不算頂尖,卻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當即抽出腰間的短劍,指著張三怒道:“你敢戲弄我?快把東西還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男人挑眉,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卻越發輕佻:“不客氣?你要如何不客氣?難不成要一劍殺了我?”
他說著,故意湊上前來,距離李嬌兒不過咫尺之遙,身上淡淡的酒氣混合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我倒是想看看,你這嬌滴滴的小娘子,有沒有這般狠心。”
李嬌兒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她從未被人這般輕薄戲弄過,心中怒火中燒,握著劍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恨不得立刻拔劍刺向眼前這張欠揍的臉。
可不知為何,目光落在張三那張俊朗卻帶著邪氣的臉上時,到了嘴邊的呵斥竟硬生生嚥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與青雲山上那些循規蹈矩、對她恭敬有加的弟子截然不同。
他狂狷、邪魅,帶著幾分無法無天的放肆,甚至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戲弄她。
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讓李嬌兒又氣又惱,卻又莫名地生出了幾分異樣的感覺,心中的怒氣也漸漸被一種新鮮的好奇所取代。
“你到底想怎樣?”李嬌兒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努力維持著大小姐的體面。
男人見她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覺得越發有趣,他將珍珠手鍊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笑道:“想讓我還你也可以,陪我喝一杯酒,如何?”
“你放肆!”李嬌兒又羞又怒,轉身便要走。
男人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不敢?還是說,你這英姿颯爽的俠女,連陪人喝杯酒的膽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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