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李嬌兒的心臟。
她想掙扎,想反抗,可鐵鏈死死地鎖住了她的四肢,只能任由痛苦蔓延全身。
眼淚混合著汗水與血水滑落,滴進渾濁的積水中,瞬間被稀釋得無影無蹤,就像她此刻微弱的希望。
謝無殤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心中那股翻湧的戾氣終於得到了些許平復。
就像積壓了許久的洪水找到了宣洩口,只有看著李嬌兒遍體鱗傷、絕望哀嚎,他才能暫時忘記自己的屈辱與傷痛。
他鬆開手,李嬌兒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癱軟下去,腦袋無力地垂在胸前,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把她弄醒,別讓她死了。”謝無殤轉身,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個施暴的人不是他,“顧斯年還沒嚐到失去至親的滋味,我怎麼能讓她這麼輕易地死去?她得活著,活著見證我踏平青雲山,讓那些所謂的正道死無葬身之地!”
一名弟子立刻端來一盆冰水,狠狠潑在李嬌兒身上。刺骨的寒意讓她猛地清醒過來,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帶著血絲的濁氣。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謝無殤的背影,手臂上的焦痕還在冒著黑煙,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她的神經。
謝無殤走到水牢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幾分詭異的平靜:“黑風長老說,留著你還能要挾顧斯年。可我覺得,要挾他不如折磨你更痛快。你說,要是顧斯年知道他心心念唸的小師妹,在我這裡日日受著這般苦楚,會不會發瘋?”
鐵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亮與聲音,水牢再次陷入死寂。
李嬌兒蜷縮在冰冷的積水中,手臂上的焦痕觸目驚心,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她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融入渾濁的水中。
她想起了青雲山的日子,想起了顧斯年曾為她擋下的那些風雨。
那時的她,是青雲山最受寵的小師妹,是大師兄捧在手心的珍寶。
可如今,她卻成了魔教少主發洩仇恨的工具,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水牢裡,承受著無休止的折磨。
李嬌兒癱靠在玄武岩柱上,意識在劇痛與暈厥的邊緣反覆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與焦糊的氣味,嗆得她肺腑生疼。
手臂上的焦痕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潰爛的皮肉黏連在單薄的衣衫上,稍一動作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低下頭,看著那片焦黑扭曲的肌膚,眼前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昔日青雲山腳下的畫面。
她那時到底是瞎了什麼眼,會被這樣的虛情假意矇騙……
兩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卻在李嬌兒的生命裡刻下了永世難磨的傷痕。
水牢的陰溼與黑暗,將昔日青雲山嬌俏靈動的小師妹磋磨成了一具只剩仇恨支撐的軀殼。
她身上的傷口層層疊疊,舊疤未愈又添新傷,每一寸都在無聲訴說著這七百多個日夜的煉獄折磨。
謝無殤的暴戾從未消減,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那份病態的宣洩中多了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念。
他恨她,卻又無法容忍這枚“洩恨工具”在自己復仇大業完成前消亡,彷彿只有看著她在痛苦中苟延殘喘,才能填補父親慘死、自身受辱後內心的空洞。
而江湖之上,顧斯年的“尋親之路”依舊繼續。
武林同道無不對他讚不絕口,感慨他為救未婚妻兩年來踏遍千山萬水,卻始終未曾放棄,愈發堅信他是值得託付的正道脊樑。
直到兩年後的夏天,一封“偶然截獲”的魔教密信,終於讓顧斯年“鎖定”了浙西分部的藏匿之地。
“李師妹蒙難兩載,我日夜錐心,今日必率正道同仁踏平魔窟,迎她歸山!”顧斯年立於青雲山觀雲臺,一襲月白長衫獵獵作響,手中青雲劍寒光凜冽,神色凝重如萬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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